第170章 相思入骨（1/2）

“姑…姑娘？”紫鹃也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端着水盆愣在门口。

黛玉这才看清是紫鹃，连忙强自镇定，但脸上的红潮一时间哪里褪得下去？她眼神闪烁，支吾道：“没…没什么。你进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紫鹃狐疑地走进来，将铜盆放在脚踏边，一抬头，见黛玉一张小脸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在灯光下愈发显得娇艳不可方物，只是那神情……着实有些古怪。

紫鹃心里咯噔一下，忙上前几步，伸手去探黛玉的额头：“好姑娘，你这脸怎么这般红？可是身上又不自在了？发热了么？”

手心触及的肌肤确实有些温热，但并非烫手。黛玉急急偏头躲开她的手，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心虚：“没…没有！就是…就是有些热罢了！对，屋里有些闷热！”

热？紫鹃一脸狐疑地环顾四周。窗户开着，夜风带着凉意正一阵阵吹进来，她自己穿着夹袄都觉得胳膊有些凉意，姑娘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还觉得热？

这红透的脸颊，闪烁的眼神，急促的呼吸……这模样，哪里像是热的？倒更像是……紫娟心里猛地冒出一个词，又赶紧压下去，但那念头却像藤蔓一样疯长——这分明是一副小女儿家怀春时才有的娇羞情态！

紫鹃心下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强笑道：“姑娘身子倒是结实了许多，我都还觉得这夜风刮着有些冷飕飕的呢，姑娘倒嫌热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试了试水温，又去将窗户掩小了些，“便是热，也仔细吹了风。快些烫了脚，好生歇息吧。”

黛玉心不在焉地“嗯”了两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由着紫鹃伺候她褪了罗袜，将一双白皙如玉的纤足浸入温热的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双足，舒适的感觉稍稍拉回了一些她纷乱的思绪，但脸上热度未退，心头那陌生的悸动也未曾平息。

紫鹃蹲在一旁，借着为她揉按足部穴位的功夫，偷偷抬眼打量黛玉。只见姑娘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住了眸中的情绪，但那微微抿着的、似乎想上扬又努力克制的唇角，和依旧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却将少女心事泄露无疑。

紫娟伺候黛玉梳洗完毕，为她放下锦帐，吹熄了烛台上的灯火，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光线昏黄的长明灯，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然而，在合拢门扉前的那一刻，紫鹃借着门缝里透进的微弱月光，下意识地又朝床榻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那杏子红的锦帐微微晃动着，里面的身影显然没有安睡，反而像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蜷缩，时而伸展，甚至隐约能听见一声极轻的、似是懊恼又似是羞怯的叹息。

紫娟：“……”

她轻轻关好门，站在廊下，秋夜的凉风吹得她一个激灵，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姑娘这模样…不对劲，很不对劲。

回到自己歇息的下人房，雪雁早已熟睡。紫鹃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姑娘今夜反常的举动，连同近来许多被她刻意忽略或未深想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一股脑涌上心头。

姑娘总喜欢一个人独处，常常将她们都支开。连月事带这样的贴身之物，都坚持要自己清洗收拾，从不假手于人。

可有时，她分明听见姑娘在房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低声说话，语气时而娇嗔，时而欢快，仿佛真有人在与她交谈一般。

更别说那次她亲眼所见，姑娘一个人坐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做出躲闪的动作，像是在与人打闹嬉戏…可屋里明明只有姑娘一人！

那些背后议论姑娘、说姑娘小性儿、刻薄、孤高的下人，不管是嬷嬷还是小丫头，总是接二连三地倒霉。不是莫名其妙丢了东西，就是走路摔跤，或者床上发现些恶心的虫蛇。

就连明显不喜姑娘的王夫人，也毫无缘由地“撞了邪”，脸上挨了打，牙都掉了一颗。宝姑娘这些日子更是反常，好端端的夜宴上当众出丑，回来后屋里也时不时冒出些奇怪东西……

以前只当是巧合，或者那些人自己倒霉，可如今一件件串联起来，再结合姑娘今夜那分明是怀春的模样……

紫娟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姑娘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狐狸精给迷住了心神吧？！

所以姑娘才总是一个人，所以才会对着空气说话嬉笑，所以那些得罪过姑娘的人才会接连倒霉，所以姑娘才会对各方面都堪称良配的宝二爷始终冷淡疏远，甚至隐隐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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