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疯狂设想（1/2）

在改良用于提起重物的“滑轮组”时，墨家注重安全与省力比的精确计算；公输家则琢磨如何用更少的材料、更简单的结构实现类似功能，甚至有人提出用弯曲的竹片替代部分绳索，以增加弹性，缓冲冲击。

争论时有发生，常常面红耳赤，但焦点始终围绕着“哪个法子更好用、更耐用、更省料”，而非“你是谁家的人”。

有时墨家的方案被证明更稳妥，有时公输家的“奇思妙想”能出其不意地解决难题。

双方在较劲中，也在不自觉中相互学习、借鉴、融合。

更让燕丹松了一口气的是，工坊的管理和奖惩制度起到了关键作用。

在这里，无论出身墨家、公输家还是普通匠户，奖赏只与做出的实际贡献、解决的问题、提出的有效改进挂钩。

闹事、内斗、恶意破坏，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受重罚甚至被驱逐。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严明的规矩面前，昔日的学派恩怨，似乎被暂时搁置了。

看着工棚里，一个墨家弟子和一个公输家匠人为了一个齿轮的齿形设计争得唾沫横飞，最后却一起蹲在地上用炭笔画图验证；看着他们共用工具，分享各自带来的独特材料（比如墨家带来的某种植物汁液，公输家提供的特殊黏土），燕丹心中那点担忧终于放下，甚至感到一丝欣慰。

或许，在真正追求“技艺”与“实用”的道路上，许多隔阂本就可以被打破。

墨家的严谨与公输家的奇巧，未必不能互补。

然而，就在燕丹以为这种“和谐”会持续下去，工坊将平稳地朝着改进农具、水利、日用器具的方向发展时，公输家那深植于血脉中的、对“器物”尤其是“攻伐之器”的敏锐与狂热，终于以一种让燕丹目瞪口呆的方式，显露了出来。

事情源于一次关于“链条”和“重骑兵”的讨论。

当时，燕丹正在试验场，观看墨家弟子测试新打造的一批铁制链条。这些链条旨在用于未来的“自行车”传动或某些需要柔性传动的提水装置。

链条的强度、耐磨性和灵活性是测试重点。

同时，旁边还有几位从军中请来的老卒，在协助测试几种新设计的骑兵用镶嵌铁片的皮甲（重骑兵的雏形装备），讨论如何在防护性和机动性之间取得平衡。

燕丹对重骑兵的构想，源于后世印象，他提出可以给精锐骑兵和战马配备更精良的防护，形成冲击力强大的“移动堡垒”。

但这个想法目前还停留在概念和局部试验阶段，面临着马匹负重、骑兵体力、成本高昂等诸多现实问题。

就在众人围观链条哗啦作响的强度测试，以及披着试验甲胄、行动略显笨拙的战马时，一个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观摩了许久的中年公输家匠人（旁人唤他“鲁大”），忽然摸着下巴上的短须，喃喃自语道：

“链条……让轮子转，用小小的力，带起大东西……盔甲，把人马包起来，像个铁壳子……”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土地面上划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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