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秦之优越(2/2)
到那时,六国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民心,更是最根本的赋税、兵源与存在的根基。
这比十万精兵压境,更可怕。
而这一切变化的背后,似乎都若隐若现地晃动着一个影子——安秦君,燕丹。
那个被秦王以国都为封地、极尽恩宠,却又神秘得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的他国质子,一个曾经被六国鄙视,抛弃故国求荣的彻侯。
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是只会献媚惑主的佞幸,还是……一个真正拥有着超越时代智慧,并能将之切实推行,惠及庶民的奇才?
这个疑问,如同藤蔓,在他心中纠缠蔓延,竟比他那些关乎天下大势、法家精义的沉重思考,更让他难以静心。
他发现自己无法再安坐在书斋,仅凭那些来自秦王的,经过筛选的问题和借阅的文章,去推演和评判这个国家。
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燕丹,关于这些改变如何发生,关于秦国平静水面下真正的洪流。
于是,在他入秦数月后,第一次主动提出了访客的请求,拜访对象是他在这座冰冷都城中,唯一尚有旧谊可循的人——李斯。
李斯府邸的仆役见到他,显然有些惊讶,但仍恭敬地将他引入。
李斯似乎刚处理完公务回府,身着官服,在书房接见了他。
看到韩非手中提着的一坛酒,李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惯有的熟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打趣道:“非兄大驾光临,已是蓬荜生辉,何须如此客套?难道我李斯府上,还少你两口酒喝不成?”
韩非将酒坛置于案上,手指拂过粗陶坛身,声音平淡:“非秦酒,乃韩酿。入秦日久,偶得些许,思及故旧,特来共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他日再难饮到。”
李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那坛韩酒上停留一瞬,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仆役准备几样清淡的下酒菜。
很快,几碟时蔬、炙肉、豆脯并两副酒具便送了上来。
送菜的是两个少年,年长的约莫十五六,年幼的十二三,容貌与李斯有几分相似,举止安静有礼,放下食案后便行礼退出,目不斜视。
退出书房,掩上门,年少的次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兄长:“阿兄,这位便是父亲常提起的韩非公子?听闻他对秦……并无甚好感,缘何父亲还与他单独饮酒?”
年长的长子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一丝了然,轻声道:“韩公子心系故国,坚守其志,此乃国事、公义。然私下里……”
他微微一顿,声音更低,“父亲视其为平生挚友,此情从未稍减。只是世事如棋,立场殊途,父亲亦有多为难处。今日韩公子主动来访,父亲心中,怕是欣慰多于其他。勿要多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