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隐患暗生（1/2）

巡视了约莫一个时辰，看过了几处关键工段。

嬴政似乎有些倦了，对那为首监工道：“尔等用心，寡人知道了。工程之事，专业为重。寡人身边这位，是少府新调来的老匠人，对水利测量有些心得。”

“让他去各处再仔细勘查一番，看看可有疏漏，寡人与安秦君先回大营歇息片刻。”

“臣等领旨！”监工们不疑有他，只当大王是体恤他们辛苦，派个老匠人做最后核查，更是彰显对他们的信任。

立刻有人殷勤地带路，引着一直低头沉默、毫不起眼的郑国，往几处测量基准点和已修好的渠段走去。

嬴政则带着燕丹，回到了那座颇为宽敞，甚至布置了软榻、案几、熏香的“督工大营”。

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侍卫守在门外，嬴政靠坐在主位的软榻上，揉了揉眉心，看向燕丹：“如何？看了这许久，可看出些什么？”

燕丹在他下首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道：“表面文章做得不错，看起来是挺热闹，进度也快。三班倒和用囚徒，想法也不能说全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观察那些囚徒，状态很不对。眼神麻木，充满疲惫甚至……死气。监工对待他们与对待普通役卒，区别对待明显。饮食、工具、乃至稍有懈怠的惩罚，都严苛许多。”

他看向嬴政，眼中带着忧虑：“阿政，你我都知道，如今各地官府在那些宗亲子弟治下，冤狱、错案恐怕不少。”

“这些囚徒里，有多少是含冤负屈，被强征来此的？让他们怀着一腔怨恨，去修关乎千万人生计的渠……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不是罚他们劳作，这是在惩罚我们自己未来的粮仓。更别说，那些监工，还有底下具体管事的吏员，有几个真懂水利？”

“怕是连基本的水平测量、土方计算都搞不明白，全凭想当然和粗暴驱使。这样赶出来的工程，就算按时通了水，能经得起洪水冲刷吗？能用几年？”

嬴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深思时的习惯动作。

良久，他才道：“你看得很细。这些，寡人方才也注意到了。”

他抬眼，目光穿过大营敞开的门，望向远处尘土飞扬的工地，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他们要政绩，要表现，寡人给他们机会。只是，这政绩的代价，若要用大渠的隐患和无数庶民的生计来换……那便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担得起了。”

正说着，门外侍卫通传，郑国回来了。

郑国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服，低着头，快步走进大营，对嬴政和燕丹躬身行礼，姿态比在狱中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过了？”嬴政问。

“回……回大王，看，看过了。”郑国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小心翼翼地呈上几卷刚刚在现场简单勾勒记录的绢布，上面用炭笔画着些简图和标注着数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