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铁血涤尘 百态浮世（2/2）

“另，以我药王宗名义，通告天下：值此人族存亡之际，任何勾结妖族、幽冥教，祸乱内部，破坏抗妖大局者，皆为天下公敌！药王宗虽力薄，亦愿尽绵力，助北境凌王，涤荡妖氛，匡扶人道！”

这是药王宗在巨大压力与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正式表态。虽未完全倒向北境，但已明确站在了“抗妖”与“反对内部破坏”的立场，实质上给予了凌阳行动极大的合法性支持与医疗援助。

西陵州，大觉寺，金刚伏魔殿。

降魔院首座听完弟子关于中原剧变与药王宗表态的汇报，沉默良久，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殿下一名罗汉堂首座忍不住道：“首座！北境凌阳杀戮过甚，动辄抄家灭族，中原已是血流成河！我佛慈悲，岂能坐视？应出面劝阻，化解戾气啊！”

降魔院首座缓缓睁眼，眼中智慧光芒流转，却带着深沉的无奈：“化解？如何化解？那些世家豪强，兼并土地是为‘贪’，残害佃户是为‘嗔’，勾结外敌是为‘痴’，三毒俱全，恶业深重。更欲行叛逆，动摇人族根基，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凌阳以杀止杀，以暴制暴，虽非正道，却亦是斩断恶业连锁、防止更大灾劫之‘霹雳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我佛慈悲，亦作狮子吼。当恶魔横行，吞噬众生时，唯有金刚怒目，方能护法卫道。凌阳所为，虽戾气冲霄，但其目的，确为整合人族，抵御外魔。此乃大争之世，非常之时。我大觉寺若此时拘泥于表象杀戮，而忽视其背后挽救族群存续之大义，恐非真慈悲，反成迂腐。”

“传我法旨，”首座最终决断，“降魔院‘金刚部’弟子，可随药王宗同道下山，前往中原。一为超度亡魂，平息戾气；二为以佛法神通，协助甄别、净化受幽冥惑神之力侵蚀者；三为……若遇冥顽不灵、甘为妖族傀儡、残害同胞之魔头，可施以‘金刚伏魔’之力，助北境靖安，亦是修行。”

大觉寺的选择，比药王宗更进一步。不仅提供援助，更默许甚至准备在必要时，动用武力协助北境镇压“入魔”的叛乱者。这代表着天下正道魁首之一，在权衡之后，对凌阳整合人族、对抗外敌行动的实质性认可与有限度的参与。

南禹州，某处隐秘的山间残破古寺。

此地乃烂柯寺一处早已废弃的外院。此刻，一间布满灰尘的禅房内，一盏孤灯如豆。烂柯寺住持慧明，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却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僧，正与两名气息晦涩的长老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仿佛映照着外界的中原乱局。

“药王宗表态了，大觉寺也动了。”一名长老落下一子，声音沙哑，“凌阳这一手清洗，虽然血腥，却快刀斩乱麻，将中原最大的内部隐患暴露并清除大半。龙族的‘计划’，算是废了。”

慧明执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微笑道：“棋子已乱，需重新布局。凌阳此子，果是劫运之主，行事不依常理，却每每直指要害。他这混沌之道，吞噬掠夺是表，破旧立新是里。此番清洗，看似酷烈，却也是为中原底层生灵，撕开了一道喘息之缝，更将人族力量，强行拧向抗妖一途。”

另一名长老沉吟道：“住持，我们烂柯寺，向来以苍生为棋盘，观天下气运流转。如今，龙族幽冥势大，幽玄之眼将临，人族气运如风中残烛。凌阳，似乎是那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可能执棋与龙族幽冥对弈之人。我们……该如何落子？”

慧明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既以苍生为念，自当助那执棋之人，稳住棋盘。传讯给我们在中原的所有‘闲子’，暗中协助北境靖安司，提供那些隐藏最深、与幽冥教关联最隐秘的叛徒线索。特别是……留意敖钰与墨尘的踪迹。他们计划失败，必不甘心，很可能还有后手。”

“另外，”慧明看向西方昆仑墟方向，“守静道友超然物外，但绝不会坐视幽玄彻底降临。时机将至，这盘棋，也该到中盘搏杀的时候了。我们烂柯寺，便做那暗处的‘劫材’，在关键时刻，助凌阳……也助此界苍生，渡过此劫吧。”

烂柯寺的选择，最为隐秘，也最为直接——他们早已将自身视为棋手，凌阳是他们选定的、对抗龙族幽冥的“主棋”。他们的援助，将是在最关键、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和地方。

至此，天下顶尖势力，除昆仑墟依旧超然、幽冥教与龙族为敌外，药王宗、大觉寺、烂柯寺，皆以不同方式，表明了倾向于支持或至少不阻碍凌阳整合人族、对抗南疆的立场。

大势，已然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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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莽山，地下暗河深处。

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中，敖钰盘膝而坐，左手手腕包裹着厚厚的、散发着药香的黑色鳞状胶质物，那是龙族秘制的伤药。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叶孤云那一剑与武破军最后爆发伤及的龙爪本源，远比看起来严重。

墨尘在一旁阴影中吞吐着阴气，修复着被叶孤云剑意灼伤的幽冥之体，脸色同样难看。

“殿下，刚收到覆海大圣急讯……”墨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联络的十七处内应，有十四处在两日内被北境以雷霆手段拔除！卢家、赵家、孙家……全完了！剩余三处也失去联系，凶多吉少。‘蚀心计划’……彻底失败了。”

敖钰猛地睁开眼，暗金色龙瞳中血丝弥漫，充斥着无尽的愤怒、不甘与……一丝恐惧。失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凌阳的反应和北境的行动力，远超他的预估！

“叶孤云……武破军……还有那崔钰那条狗！”敖钰咬牙切齿，“还有药王宗、大觉寺……这些墙头草！”

“殿下，如今我们行踪已露，计划失败，中原再无立足之地。覆海大圣命令我们即刻撤回南海，另有安排。”墨尘低声道。

“撤回？”敖钰冷笑，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如何向父帝交代？如何面对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兄弟？”

他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腕，又想起武破军那充满仇恨的赤红双眼，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不，我不走！”敖钰嘶声道，“计划失败，但还有机会！凌阳现在重心在中原清洗整合，黑风城必然空虚！武破军重伤，叶孤云也可能被中原之事拖住……我们去黑风城！去把那个叫苏红衣的女人，还有凌阳在意的人，抓出来！或者，直接毁了黑风城的地脉核心！就算死，也要让凌阳付出惨重代价！”

墨尘一惊：“殿下！这太冒险了！黑风城是凌阳老巢，必有重兵和阵法……”

“冒险？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敖钰打断他，眼神狰狞，“执行‘蚀心计划’失败，回去也是重罚！不如拼死一搏！若成功，便是奇功一件！若失败……也要让凌阳知道，我龙族，不是那么好惹的！”

墨尘沉默，阴影中的脸孔变幻不定。最终，对凌阳的刻骨仇恨与对力量的贪婪，压过了理智。“……好！属下愿追随殿下！但需从长计议，黑风城必有防备，我们需寻找最薄弱之时机，并准备足够……扰乱视线与同归于尽的手段。”

两人在失败的绝境与疯狂的恨意驱使下，将目光投向了北境的核心——黑风城。一场针对凌阳后方根基的、更加疯狂危险的突袭，正在酝酿。

而此刻，黑风城地脉煞眼附近，经过叶孤云以精妙剑意层层剥离与封印，那颗“龙煞蚀心丹”母晶已被安全取出，正在由阵法大师研究其结构，试图逆向推导出所有子体的位置与解除方法。武破军伤势在叶孤云协助与丹药调理下，已稳定下来，但损耗的精气神仍需时间恢复。

叶孤云则收到了凌阳新的命令：携武破军与母晶，即刻返回望南城。中原清洗接近尾声，更大的战略部署即将展开。敖钰与墨尘的动向，则由崔钰的靖安司全力追查。

中原的铁血涤荡，暂时告一段落。旧的毒瘤被粗暴割除，新的秩序在鲜血与恐惧中艰难萌芽。然而，暗处的敌人并未放弃，更疯狂的报复已在路上。整合之后的人族，能否顶住内外压力，顺利挥师南下？

风暴眼，似乎在悄然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