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墨渊遗泽（2/2）

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并非一无所知。

五日后，昆吾山墟外围。

凌阳轻易摆脱了可能存在的监视，找到了当初被卷入山墟时的大致方位。他取出“定界梭”，将恢复大半的混沌真元注入其中。

定界梭表面的星辰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凌阳锁定了一个模糊的、属于北境方向的坐标（源自对荒鼎、圣心残片的微弱感应以及记忆），低喝一声：“开！”

梭尖光芒大盛，向前一划！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太稳定的空间裂隙缓缓张开，对面传来熟悉而混乱的气息——血腥、烽烟、荒芜。

凌阳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北境，燕云州与北凉州交界的荒芜山脉，某处无名山谷。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凌阳的身影踉跄跌出，定界梭光芒黯淡，被他迅速收起。穿梭空间消耗巨大，且定位不算精准，但总算成功离开了昆吾山墟。

他立刻收敛气息，《归墟敛息术》运转，将修为模拟在六品中期左右。真实之瞳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登上一处高坡，远眺。

眼前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原本应是人烟稀少的边境山区，如今却能看到零星的、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难民在艰难跋涉，方向是朝着南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远处天际，隐约可见烽烟数道。

“北境的局势，果然恶化了。”凌阳眼神冰冷。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下山，很快追上了一个落在难民队伍最后、由几个伤残老兵护卫的小家族车队。

略施手段（一丝七品威压和几块干粮），凌阳便从惊恐又感激的老兵口中，得知了外界数月来的剧变：

·白起血战，朝廷背刺：血衣侯死守定北城，并主动出击重创蛮族一部，但朝廷反削其爵、断其粮草，致使定北城军民陷入绝境，白起不得不开仓放粮、收拢难民，与蛮族在北原州南部展开残酷游击与拉锯，自身伤亡惨重，已成孤军。

·蛮族肆虐，腹地糜烂：蛮族大汗分兵劫掠，北原州南部多个富庶城镇被破，生灵涂炭。蛮族骑兵来去如风，朝廷地方守军或逃或降，难有有效抵抗。

·镇北王蛰伏：苏擎天损失不小，退守北凉州，同时与蛮族虚与委蛇，似乎也在舔舐伤口，观望局势。

·凌阳“遗产”：他留下的北镇军残部（秦风率领）与苏红衣、武破军的“南疆退守义军”残部，在失去他的消息后，一度濒临溃散。但凭借武破军的坚韧、苏红衣的暗中斡旋以及秦风收拢的部分溃兵，三方最终在燕云州北部一处名为“黑风寨”的险要之地秘密汇合，抱团取暖，艰难生存。目前约有数千人马，但粮草装备奇缺，且被朝廷、镇北王、蛮族三方视为不稳定因素，处境微妙。

“秦风、苏红衣、武破军……还有数千人马。”凌阳眼中寒光一闪。这是他重返北境、攫取力量的基本盘！虽然弱小，但忠诚度相对可靠，且对他有需求。

“朝廷……嘉庆帝……”凌阳想到那断绝补给、背后捅刀的旨意，杀意凛然。此人是他必杀目标之一，不仅为武镇岳，更为其疯狂行径已威胁到凌阳自身的计划与安全。

“蛮族……荒鼎与圣心残片还在他们手中，祖灵山的战争巨灵是个巨大威胁，但也是……巨大的‘资粮’！”凌阳舔了舔嘴唇，眼中掠过掠夺者的光芒。

“当务之急，是找到秦风他们，稳住基本盘，然后……以战养战，以杀证道！”凌阳迅速定下策略。北境越乱，对他这个掠夺者而言，机会越多！蛮族、溃兵、叛军、甚至朝廷的“运输队”，都可以是他的“补给点”和“经验包”！

他问清了“黑风寨”的大致方位（位于燕云州北部“葬龙岭”支脉），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流光，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七品后期的修为全力展开，速度之快，在寻常人眼中已与鬼魅无异。

黑风寨，依山而建的简陋营寨。

气氛凝重。秦风、苏红衣、武破军三人聚在最大的木屋中，皆面带忧色。粮仓即将见底，伤员缺医少药，派出去寻找粮草和打探消息的小队屡遭损失，最近甚至发现有不明身份的探子在寨子外围窥伺。

“不能再等了。”武破军拳头紧握，眼中仇恨与决绝交织，“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劫掠附近镇北王或朝廷的补给线！否则，不等敌人来攻，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苏红衣捻着佛珠，脸色苍白：“可是……劫掠同族百姓，非仁义之举。且一旦暴露，我们将成为众矢之的。”

秦风叹了口气，他更显沉稳，但眉宇间也满是疲惫：“武兄所言是实情，苏姑娘所虑也有理。为今之计，或许只能冒险，向更偏远、控制力更弱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卫急促而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报——！秦将军！寨门外……寨门外来了一人，自称……自称‘凌阳’！”

凌阳？！

屋内三人霍然站起！秦风更是猛地推开木门：“你说什么？是谁？！”

“他说他叫凌阳！还……还拿出了这个！”亲卫双手呈上一物——正是当初凌阳交给秦风、用以确认身份的一枚特制北镇军令牌！

秦风一把抓过令牌，入手冰凉，熟悉的纹路与气息让他手臂微微颤抖。他猛地看向苏红衣和武破军，三人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与希望的光芒！

“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秦风声音都有些变调，大步流星向外冲去。苏红衣和武破军紧随其后，心跳如擂鼓。

寨门外，凌阳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张冷峻的面容，但气息更加深沉难测。他看着冲出来的三人，目光扫过他们脸上的激动、疲惫与希冀，心中微微点头。这些人，还没散，可用。

“统领！（凌大哥！凌兄！）”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各异，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凌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回来了。进去说话。”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秦风三人紧绷了数月的心弦，为之一松。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再绝望的局面，也有一线生机！

黑风寨，主厅。

凌阳坐在主位，听完了秦风更详细的汇报。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粮草装备，我来解决。明日，给我一份附近所有势力（镇北王、朝廷残军、蛮族游骑、乃至山匪）的补给路线、仓库位置、兵力部署的详细情报，越详细越好。”

“伤员，集中起来，我看看。”

“从即日起，黑风寨进入最高戒备，训练加倍。凡有异心、懈怠者，杀。”

“对外，暂时封锁我回归的消息。”

他的命令简洁、冷酷，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秦风三人精神大振，齐声应诺。

凌阳又看向武破军：“你的仇，皇帝、敖珏，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实力和价值。”

武破军单膝跪地，斩钉截铁：“武破军愿为统领前驱，万死不辞！”

苏红衣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凌……厉大哥，我父王他……”

凌阳看了她一眼：“苏擎天是敌人。但看在你面子上，若他肯降，可留全尸。若冥顽不灵，便是我的战功。”语气冷酷无情。

苏红衣娇躯一颤，脸色惨白，却知道凌阳所言已是最大“仁慈”，低头不再言语。

凌阳不再多言，起身走向伤员聚集处。他虽不通医术，但《幽玄噬天诀》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和混沌真元的强大生机，配合一些得自药王宗遗迹（之前探索所得）和系统的粗浅疗伤法门，足以处理大部分非规则性创伤。他亲自出手，以真元疏导、激发伤者生机，又取出部分在昆吾山墟和斩杀幽冥行者获得的疗伤丹药分发下去，迅速稳定了军心。

是夜，凌阳独自立于寨墙最高处，眺望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蛮族祖灵山的方向，荒鼎与圣心残片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灯塔，吸引着他。

“北境……我回来了。”凌阳低声自语，眼中混沌与幽玄之色交织，“这一次，不再是仓惶逃窜，不再是借势潜伏。我要这北境的尸山血海，成为我登临绝顶的阶梯！蛮族的巨灵，皇帝的龙气，幽冥的邪眼……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我‘掠夺’的对象！”

“系统，”他心中默念，“显示当前杀戮点，兑换列表。”

脑海中，光幕浮现。连续的杀戮（幽冥行者）和之前的积累，让他拥有了一笔可观的点数。他迅速浏览，兑换了几样急需之物：一批精良的制式兵甲（用于武装精锐）、数套简易的隐匿和预警阵盘、以及一份名为“血煞追魂引”的秘法（可大范围追踪、标记特定血气或怨念目标，适合战场猎杀）。

“第一步，扫清黑风寨周围的耳目和威胁，获取补给。”

“第二步，整合力量，以战养战，猎杀蛮族游骑和小股部队，练兵、夺粮、积累杀戮点。”

“第三步，寻找机会，对蛮族重要据点或运输队发动一次决定性的袭击，夺取关键物资，并……尝试接触或夺取荒鼎！”

“第四步，视朝廷和镇北王反应，决定下一步策略。白起那边……或许也可以利用一下。”

一个清晰而残酷的计划，在凌阳心中成型。他如同一头回到熟悉猎场的猛虎，开始磨砺爪牙，准备掀起一场属于他自己的、更加血腥狂暴的北境风暴。

而此时，远在祖灵山的通古斯，似乎心有所感，从深沉的冥想中睁开幽绿色的眼睛，望向南方，喃喃道：“一股熟悉的‘食物’气味……夹杂着令人厌恶的‘寂灭’与‘吞噬’……回来了么？也好，圣灵的苏醒，正需要更强大、更特别的祭品……”

北境的天空，血色愈发浓郁。而带来更深血色与变数的男人，已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