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决战时机（1/2）

草原上的血腥内讧，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扩散至野狐岭前线。

最初是乃蛮部与弘吉剌部在盟誓地的火拼，紧接着，积压已久的矛盾如同火山般在各个部落间爆发。草场争夺、旧日仇怨、物资分配不公……所有被强行压制的问题，在失去共同目标和信任基础后，以最野蛮的方式宣泄出来。

一些部落开始擅自撤离前线，返回自己的传统牧场，试图在乱局中抢占先机，或者仅仅是为了自保。原本严整的蒙古联军包围圈，顷刻间变得千疮百孔，漏洞百出。

消息传到野狐岭夏军大营，中军大帐内，压抑了数月的气氛为之一松！

“大帅！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李光弼几乎是冲进大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探马来报！蒙古联军内讧！乃蛮部与弘吉剌部火并，死伤惨重！泰赤乌、札剌亦儿等部已擅自拔营北撤！铁木真的包围圈，已经破了！”

帐内诸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太好了！苍天有眼！”

“这帮蛮子，终于自己打起来了！”

“大帅！机不可失！末将请命，即刻出营追击，痛打落水狗！”

群情激昂，请战之声此起彼伏。被围困数月，缺粮少药，看着同胞不断伤亡，所有人的心头都憋着一股恶气，此刻终于看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而，端坐于帅案之后的郭子仪，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喜色。他花白的眉毛紧锁，目光沉静地扫过激动不已的众将，缓缓抬起了手。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老帅，等待着他下达反击的命令。

郭子仪却没有立刻下令，而是沉声问道：“铁木真本部动向如何？金帐可曾移动？”

李光弼一愣，连忙回道：“据报，铁木真本部虽受冲击，但阵脚未乱，其麾下最精锐的‘怯薛’军仍牢牢控制着金帐周边区域。并未有北撤迹象。”

郭子仪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军存粮，尚可支撑几日？将士体力，恢复几何？”

负责粮秣的参军出列，面带难色：“回大帅，虽有小路运输，但杯水车薪。营中存粮，即便按最低配额，也仅够十余日之用。将士们……体力普遍未复，多数面带菜色。”

郭子仪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铁木真本部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大帅？”李光弼有些不解，“此时不攻，更待何时？难道要坐视铁木真稳住阵脚吗？”

郭子仪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老辣谋算的光芒：“光弼，诸位，稍安勿躁。铁木真，非是易与之辈。联军内讧，他岂能不知？但他本部未动，说明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铁木真本部营垒的位置：“说明他在等！他在等我们按捺不住，倾巢而出！他现在看似势孤，但其核心战力未损。我军久困疲敝，若贸然出击，他便可依托营垒，以逸待劳，甚至可能设下陷阱。届时，胜负犹未可知！”

众将闻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如此。铁木真用兵如神，岂会坐视联军崩溃而无动于衷？这很可能是一个诱饵！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一员性急的副将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郭子仪断然道，“机会就在眼前，岂能错过？但要动，就必须有必胜的把握！一动，便要如雷霆万钧，彻底将其击垮，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传令各营！一，继续严密监视铁木真本部及各部动向，尤其是其粮道、水源！二，开放最后一批存粮，让将士们饱餐三日，尽快恢复体力！三，检修军械，尤其是弩箭、火炮，备足弹药！四，派出小股精锐，尾随北撤之敌，伺机骚扰，扩大其恐慌，但绝不可恋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告诉将士们，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反攻在即！让他们养精蓄锐，擦亮刀枪，等待本帅的出击号令！我们要等的，是铁木真露出真正破绽的那一刻！要么不动，动，则必杀！”

“末将遵令！”众将轰然应诺，虽然未能立刻出击，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期待，士气反而更加高涨。

郭子仪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铁木真在金帐之内，面对分崩离析的联盟，展现出了他作为一代雄主的狠辣与果决。他并未试图去挽回那些已经离心离德的部落，而是迅速收缩兵力，将忠于自己的核心部落——孛儿只斤本部、以及部分姻亲部落和绝对忠诚的附庸，紧紧团结在身边，形成了一个虽然缩小、但更加凝聚和强悍的战斗团体。

他派出手下大将，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几股试图趁乱挑衅的小部落，稳住了基本盘。同时，他严密封锁了通往南方的几条要道，摆出了一副“虽孤军亦要死战”的架势。

他在赌，赌郭子仪会因为饥疲而急于求战，赌夏军会在他这看似“虚弱”实则“紧绷”的防御上撞得头破血流。只要击退夏军的第一次反扑，他就能重新赢得喘息之机，甚至利用夏军急躁的心理，反过来重创对方。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夏军急躁的进攻，而是野狐岭大营异乎寻常的沉默，以及那小股部队如同鬣狗般尾随北撤部落、不断制造恐慌和混乱的袭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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