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盛世初现(2/2)
对早期水泥的研究取得了突破,虽然距离现代水泥还有差距,但其凝结速度和强度已远胜传统糯米石灰浆,开始小规模用于水利设施和重要桥梁的建设。
纺织作坊里,新式的水力传动缫丝机和织布机大大提升了效率,降低了丝绸和棉布的成本。
农业方面,基于陆沉提供的选种、轮作等理念,皇商协会在直属田庄进行试验,粮食产量有了显着提高,这些经验正逐步向民间推广。
皇商协会则如同一个巨大的商业触手和执行网络,将天策府和格物院的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和经济效益。它掌控着盐、铁、部分矿产等国家战略资源的专营,利用庞大的流通网络和逐渐统一的货币、道路体系,极大地促进了商品流通。它还在陆沉的授意下,开始尝试“股份制”募集民间资本,投资于大型道路、矿山开发等项目,开启了帝国资本运作的雏形。
更重要的是,皇商协会和格物院结合,催生了一种新的生产方式——手工工场。在京都郊外和几个资源产地,出现了规模远大于传统家庭作坊的纺织工场、陶瓷工场、金属加工场。虽然还处于初级阶段,但分工更加细致,工具更为专业,生产效率远超以往。这预示着一种新的生产关系正在旧帝国的母体中悄然孕育。
然而,盛世的光环之下,阴影依然存在,并且随着中央权威的加强和改革深入,变得更加清晰和尖锐。
最大的隐患,依旧是那些盘踞地方、实力雄厚且对朝廷新政心怀不满的势力。首当其冲的,便是镇南公与燕王。
镇南公府控制的西南地区,山高林密,民族杂居,朝廷控制力相对薄弱。镇南公以“蛮族骚动,需强力弹压”为由,不仅拒绝了朝廷向其辖区延伸新官道的计划,还多次上书,要求扩大其征兵权和征税权,语气日渐强硬。其使者甚至在私下场合抱怨朝廷“与民争利”,新政“苛扰地方”。显然,货币改革和道路计划,严重威胁到了镇南公在西南的独立王国地位和经济利益。
燕王则更为深沉。他对朝廷的各项政令,表面恭顺,一律遵行,但在具体执行中却大打折扣。朝廷要求核查东北田亩,他便以“北地苦寒,田亩分散”为由,进度缓慢;朝廷欲在幽州设立皇商分会,他便暗中设置障碍,抬高店铺地价,阻挠人才招募。更令人警惕的是,据“影子”密报,燕王麾下的“幽州铁骑”近来进行了一系列适应火器时代的战术调整,并且其境内似乎也在秘密进行着小规模的冶金和武器试验,虽然远不能与天策府相比,但其意图不言自明。
除了这两大藩镇,帝国内部,那些在改革中利益受损的旧式贵族、地方豪强,他们的怨气并未消失,只是在朝廷强大的威慑下暂时隐藏起来。他们或许不敢公然反抗,但阳奉阴违、散布流言、暗中阻挠新政落实的事情,在各地仍时有发生。
此外,快速的发展也带来了一些新的社会问题。大量人口向城市和工场聚集,带来了城市管理的压力,住房、卫生、治安等问题开始凸显。商业的繁荣也催生了投机和奢靡之风,贫富差距在某些地区有所拉大。这些都是盛世之下,需要未雨绸缪的挑战。
夜色下的御花园,凉风习习,荷香暗送。萧云凰难得地卸下了朝堂上的威仪,与陆沉并肩漫步在月光洒落的小径上。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不涉及具体政务的闲暇时刻。
“回想一年前,朕还在为能否坐稳这龙椅而殚精竭虑。如今,虽不敢说高枕无忧,但帝国气象,确已焕然一新。”萧云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满足与感慨,“陆卿,这一切,多亏了你。”
陆沉微微欠身:“陛下过誉。臣不过是恰逢其会,提供了些许思路。真正的决策与推行,靠的是陛下的魄力与朝廷上下的努力。是陛下给了这个帝国重获新生的机会。”
他的话并非全是谦辞。他深知,没有萧云凰的绝对信任和鼎力支持,没有她以铁腕扫清旧贵族障碍,他的任何想法都只能是空中楼阁。这位年轻的女帝,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惊人的执行力,是他能够在这个世界施展抱负的最关键因素。
萧云凰停下脚步,望着池中月影,轻声道:“有时朕会觉得,你带来的变化太快,太急,仿佛一夜之间,旧有的很多东西都被颠覆了。朕甚至有些担心,这看似繁花似锦的盛世,其根基是否真的牢固?”
陆沉默然片刻,回答道:“陛下,沉疴需用猛药。大夏积弊已深,若非以雷霆之势革故鼎新,恐难有今日之局面。至于根基……任何变革都会带来阵痛和不确定性。但只要方向正确,核心的掌控力在陛下手中,军队忠于陛下,经济命脉由朝廷掌握,那么任何风浪,都足以应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夯实基础,同时……准备好应对那些必然会出现反扑。”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想到了镇南公和燕王,想到了那些隐藏的敌人,甚至想到了现代世界可能存在的威胁“黑巫”。盛世之下,暗流汹涌,他从未放松过警惕。
萧云凰转头看向他,月光下,陆沉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睿智,还有一种她无法完全看透的、仿佛承载着另一个世界智慧的深邃。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愫在心底蔓延。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互相利用,成为了彼此最信任的战友和依靠。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君臣的身份,似乎还有着更遥远的、时空的距离。
“你说得对。”萧云凰收敛心神,恢复了一代女帝的冷静与决断,“盛世初现,更需惕厉自省,未雨绸缪。西凉战事即将落幕,接下来,是该好好考虑如何应对南、北那两个心腹之患了。”
“臣,已在谋划。”陆沉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
两人不再言语,继续在月下漫步。帝国的盛世画卷正在他们手中缓缓展开,璀璨夺目,但绘制这幅画卷的笔,依旧需要以钢铁为锋,以鲜血为墨。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充满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