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诸侯臣服（2/2）

这些，都通过天策府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陆沉手中。他需要这些资源来加速夏国的工业化萌芽，也需要这些技术人才来弥补格物院研究方向的不足。这无疑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诸侯们用资源和人才，换取政治上的安全和可能的未来利益；而陆沉和朝廷，则通过这些“贡品”，实实在在地增强了国力，并为进一步削弱地方势力埋下了伏笔——当最重要的资源和人才都集中到中央，地方的独立性自然会大大降低。

并非所有诸侯都选择了立刻入京臣服。仍有少数几家，或是地处偏远、消息闭塞，或是自恃实力雄厚、根基深厚，或是与百里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心存侥幸，依旧保持着沉默，或者仅仅送来了不痛不痒的例行贡品，对朝廷的平叛诏令也是阳奉阴违。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镇守帝国西南边陲、掌控着通往南诏诸国要道的镇南公府，以及雄踞东北、世代经营、麾下“幽州铁骑”战力彪悍的燕王。

镇南公以“瘴疠横行、道路不通”为由，只派了一名管家送来一份寻常贡礼，其本人和世子均未露面。而燕王更是直接，其使者带来的奏表中，虽然言辞恭顺，却通篇强调东北防线之重要、蛮族（指更北方的游牧部落）之凶悍，暗示无暇他顾，对于朝廷要求其表态支持平叛、甚至派兵协防西线的要求，则是含糊其辞，避而不谈。

这两家的态度，如同两片阴云，笼罩在看似一片“臣服”的景象之上。朝堂之上，也有官员对此表示担忧，认为此二镇实力强大，若不能使其真心归附，恐成日后大患。

这一日，萧云凰在御书房召见了陆沉、韩文正和李崇山。

“镇南公与燕王，二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处置？”萧云凰直接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连续的朝见和政务，并未消磨她的意志。

李崇山沉吟道：“陛下，此二镇确为心腹之患。然，如今朝廷重心在于平定西凉。若此时对南、北用强，恐力有未逮，陷入多线作战之困境。老臣以为，当以安抚、震慑为主，待西线平定后，再徐徐图之。”

韩文正点头附和：“李枢密所言甚是。可对其加以笼络，赏赐以示恩宠，同时严词告诫，令其不得异动。另，可加强与其相邻州郡的军备，以防不测。”

萧云凰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陆沉：“陆卿之意呢？”

陆沉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李枢密与韩相所言，是老成持重之策。眼下首要之敌，确是百里涛。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安抚可以，但绝不能示弱。震慑，必须持续不断。”

他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第一，对镇南公和燕王，陛下的赏赐可以丰厚，但圣旨中必须明确点出其职责所在——镇南公需确保西南商路畅通，不得与南诏诸国私下交通；燕王需严守北疆，若放一蛮骑入关，唯他是问！这是底线。”

“第二，黑石滩演习的详细战报和‘效果’（他意指那些观摩者的反应），可以‘不经意’地泄露给此二镇的使者知道。让他们明白，朝廷拥有的力量，足以在解决西凉之后，仍有余力处理其他问题。”

“第三，”陆沉看向李崇山，“可令兵部，以换防、协防之名，向与燕王、镇南公辖地接壤的边境，增派一到两个装备了火炮的新军营。不需要挑衅，只是正常驻防，让他们每天都能看到我军营中升起的炊烟，听到偶尔传来的操炮训练声。”

李崇山眼中精光一闪：“靖安侯的意思是……保持持续的压力？”

“不错。”陆沉点头，“既要让他们暂时安稳，不能给朝廷捣乱，也要让他们时刻处于紧张状态，不敢有丝毫妄动。等到西凉平定，朝廷携大胜之威，兵精粮足，届时，是战是和，选择权就在我们手中了。”

萧云凰听完，缓缓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便依陆卿之策。对此等心怀叵测之辈，怀柔需有，但刀锋，更需时刻悬于其头顶！”

持续了近一个月的“诸侯朝见”风潮，终于渐渐平息。表面上，大夏帝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景象。女帝萧云凰的权威，通过这次武力威慑与政治怀柔相结合的手段，得到了空前的加强。大量的财富和资源涌入国库和天策府，为平叛战争和后续改革注入了强劲的动力。朝廷的政令，在地方上遇到的阻力明显减小，新政的推行速度加快。

然而，在这片“臣服”的汪洋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镇南公和燕王的隐患并未消除，只是在强大的压力下暂时蛰伏。那些被迫献出大量财富和资源的诸侯、世家，心中是否真的毫无怨怼？他们此刻的恭顺，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有多少是迫于无奈？一旦朝廷露出疲态，或者出现新的变数，这些人是否会再次蠢蠢欲动？

更重要的是，陆沉所带来的技术优势和军事变革，正在深刻地改变着这个帝国的力量结构，也必然触及无数旧有利益集团的根基。这种改变带来的阵痛和反弹，绝不会因为一次成功的威慑就彻底消失。

京都，靖安侯府，密室之内。

陆沉看着“影子”汇总来的情报，上面记录了各地诸侯回到封地后的种种动向，包括一些私下的抱怨、串联，以及对新式军械的暗中打探。

“压力之下，必有反弹。”陆沉轻声自语，“暂时的臣服，不过是下一次冲突的序幕。也好……正好借此机会，看清楚，哪些是可以争取的，哪些是必须清除的。”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其中“镇南公”、“燕王”赫然在列，还用朱笔做了标记。随后，他又写下了一连串的资源名称和技术需求，这些都是此次朝贡中发现的、对他和天策府极为重要的东西。

“将这份清单交给格物院和皇商协会，优先调配资源，加快‘那个项目’的进度。”陆沉将纸条递给身后的“影子”成员。

“是，主人。”“影子”成员接过纸条，悄无声息地退下。

陆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京都的万家灯火。诸侯的臣服，只是阶段性的胜利。真正的权谋博弈，从未停止，只是转入了新的层面。西线的战事即将进入关键时刻，而帝国内部的整合与清理，也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先进的技术，来应对未来更为复杂的挑战。

他知道，萧云凰也明白这一点。这位女帝，正在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加速消化着此次威慑带来的成果，并磨砺着手中的剑，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

帝国的车轮，在碾压过旧势力的身躯后，正沿着陆沉铺设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轨道，轰然向前。而车厢内的乘客们，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无奈，都已被绑上了这辆疾驰的战车，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