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决战前夕（2/2）

张猛闻言，有些急切：“陆将军，难道我们就只能在此枯守，任由蛮族耀武扬威吗？”

“非是枯守。”陆沉走到沙盘前，拿起几面代表夏军的小旗，插在几个关键位置，“敌众我寡，敌骑我步，地利在彼。强攻，正中其下怀。我们需要的是……改变战场规则。”

“改变规则？”众将皆露疑惑。

“不错。”陆沉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赫连铁勒不是兀术，他必然深入研究过黑风谷之败，对我军火炮心存忌惮。他之所以陈兵于此，按兵不动，一方面是在整合内部，协调各部关系；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试探，在等待，等待我们急躁，等待我们犯错，或者……在准备着什么能够克制火炮的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二十万联军。陛下，诸位，可还记得黑风谷之战时，蛮族军中那些诡异的萨满巫术？以及……我们事后推测的，可能与陈志豪余党及现代黑巫势力有所勾结的线索？”

此言一出，帐内温度仿佛骤降几分。黑风谷那些被巫术激发悍不畏死，甚至死后还能行动的蛮兵，给不少将领留下了心理阴影。

“陆卿的意思是……”萧云凰凤目微寒。

“我怀疑，赫连铁勒的依仗，除了数量庞大的骑兵，可能还有我们未知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援助’。”陆沉沉声道，“或许是更诡异的巫术，或许是……某些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危险物品。他们可能在等待这些东西到位，或者等待一个特定的时机。”

他看向秦岳：“秦侍郎，我让你监测的敌方营地上空，可有异常能量波动？”

秦岳连忙回道：“回将军，格物院按照您的指示，用那件‘天界仪器’（简易能量探测仪）日夜监测，确实发现联军大营深处，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但性质奇特的波动，与寻常萨满祭祀时的能量反应截然不同，更加……凝练且带有一种破坏性。”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我们不能急。”陆沉总结道，“决战不可避免，但时机和地点，不能由赫连铁勒来决定。我们需要耐心，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确保我们的后勤，尤其是火炮和医疗物资的绝对安全与充足。同时，要派出大量斥候，不仅要侦查敌军动向，更要密切关注任何超乎寻常的现象。”

他看向萧云凰，目光坚定：“陛下，我建议，暂取守势。深沟高垒，加固营寨，以火炮射程为核心，构建多层次防御体系。派出小股精锐骑兵，不断骚扰敌军侧翼和补给线，疲敝敌军，激怒赫连铁勒，迫使他主动来攻我坚阵。届时，地利便在我方！”

“此外，”陆沉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会设法返回‘天界’一次，尝试查明对方可能获得的‘援助’究竟是什么，并寻找应对之策。至少，要确保我们的战地医院体系，能够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复杂的伤情。”

萧云凰沉吟良久，御帐内落针可闻。陆沉的分析，抽丝剥茧，将表面的军事对峙，引向了更深层、更危险的维度。这已不仅仅是两个国家、两个民族的战争，更夹杂了来自异时空的黑手。

“准陆卿所奏。”萧云凰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老将军，全军转入防御，按陆卿之意，构建防御体系，务必固若金汤。张将军，骚扰疲敌之任，交由你部。秦侍郎，加紧监测异常波动，新到火炮及弹药，必须优先保障。王都统，协助李老将军，稳固营防。”

“臣等领旨！”众将齐声应诺。

战略既定，庞大的夏国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接下来的数日，龙栖原南侧的夏军大营，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壕沟被挖掘得更深更宽，土墙被加固加高，营寨之外，布设了更多的拒马、铁蒺藜。火炮被安置在经过精心伪装的坚固炮垒之中，射界经过精心测算，彼此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而北方的联军大营，似乎也察觉到了夏军的意图。他们开始派出更多的游骑，靠近夏军营寨挑衅，箭矢不时射入夏军营地。偶尔，在深夜，从联军大营深处，会传来一些低沉而诡异的吟唱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非狼非人的嗥叫，令人毛骨悚然。

双方斥候在广阔的平原上，爆发了无数次小规模的、血腥的遭遇战，互有伤亡。

紧张的气氛，在龙栖原上空不断积聚、发酵。平原上的风，都带着一股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决战，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在这决战前夕的压抑宁静中，陆沉再次悄然离开了军营，通过只有他和萧云凰知晓的秘密通道，返回了现代世界。他要去直面那个隐藏在幕后，试图将两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敌人。他知道，龙栖原的胜负，或许不仅仅取决于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更取决于他能否在现代世界，斩断那只伸向古代的毒手。

萧云凰站在御帐之外，遥望着北方那连绵的敌营，又望向陆沉消失的方向，玄色披风在渐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无论你们来自何方，有何种手段……”她低声自语，凤目中燃起冰冷的火焰，“这片土地，朕，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