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胜封赏（1/2）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驱散了苍云谷最后一丝阴霾与血腥气。
曾经被绝望笼罩的夏军营地，此刻已然化为一片欢腾的海洋。劫后余生的将士们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尽管甲胄残破，身上带伤，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们忙碌地清理着战场，收缴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将北狄的俘虏看押起来，每一张疲惫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被迅速清理出来，摆上了一排排简陋的木案和席垫。虽然条件艰苦，但一场规模空前的庆功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米香和肉香——那是从缴获的北狄粮草中取出的部分，混合着山谷里最后一点存粮，以及将士们自发去打来的野味。对于饿了太久、几乎啃光了皮甲的夏军来说，这无疑是世间最诱人的气味。
女帝萧云凰并未急着返回御帐休息。她换下了一身染血的戎装，穿上了一袭相对庄重的玄色凤纹常服，发髻高挽，仅簪一支碧玉龙簪，虽略显简朴，却依旧威仪天成。她在近卫的簇拥下，亲自巡视营地，慰问伤兵，查看缴获。
所到之处，将士们无不激动万分，纷纷跪地行礼，高呼“陛下万岁！”“天佑大夏！”，目光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感激。他们清楚，若非陛下决断，采纳那位神秘“高人”之计，若非陛下亲自擂鼓助威、身先士卒，他们早已饿死谷中，或成了狄人的刀下亡魂。
萧云凰面色平静，一一颔首回应，偶尔会停下脚步，亲手为重伤的兵士喂一口水，或温言抚慰几句。她的举动更是让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誓死效忠之心愈发坚定。
丞相赵元领着几名文官跟在后面，脸上虽然也挂着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阴霾。尤其是看到女帝威望空前高涨，军中只知有陛下而不知有相府时，他心中的忌惮与不快几乎要满溢出来。昨夜的大火，今日的大胜，一切都透着诡异。那个所谓的“天降神助”，那个藏在女帝背后的“高人”，究竟是谁？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
“陛下，”赵元快走几步，凑到萧云凰身边，语气恭谨却暗藏机锋，“此战大捷，实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之功。然，老臣心中仍有疑虑。昨夜那场大火起得蹊跷，北狄粮草囤积之地守备森严，秦岳将军虽勇，但仅凭十余人，如何能造成如此浩大声势？军中已有流言，说是有……鬼神相助。老臣恐流言惑众，于军心不利啊。”
萧云凰脚步未停，目光掠过远处正在被押送的狄虏俘虏，淡淡道：“丞相多虑了。秦岳及其麾下勇士，忠勇无双，深谙奇袭之道，更兼抱有必死之决心，方能创造此等奇迹。所谓鬼神之说，不过是无知者妄言，丞相乃国之柱石，岂可轻信？”
“陛下所言极是。”赵元低下头，眼中精光一闪，“只是……老臣听闻，昨夜有士卒见到粮草区曾有诡异雷火闪现，声震四野，非人力所能为。且秦将军等人所用引火之物，似乎也非凡品……不知陛下可知其中详情？”
萧云凰侧首看了赵元一眼，凤眸中不带丝毫情绪：“丞相是想说，朕暗中掌握了某种……非凡之力？”
赵元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忧心国事，恐有邪异之术祸乱朝纲……”
“丞相之忧，朕知道了。”萧云凰打断他，语气转冷，“待庆功宴后，朕自会查明原委，给将士们，也给丞相一个交代。此刻，当以犒赏功臣、抚慰军心为重。”
“陛下圣明。”赵元不敢再问，只得退后一步，心中却是疑窦丛生，打定主意要派人仔细查探，特别是那个突然被陛下调入中军、身份神秘的“天工郎”陆沉。
日上三竿，庆功宴如期举行。
虽然是在军营之中，一切从简，但气氛却热烈无比。长长的木案上摆满了烤得焦香的羊肉、炖得烂熟的肉汤、难得的白米饭甚至还有少许缴获的奶酒。将士们按照军功依次落座，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尽情宣泄着连日来的压抑与恐惧。
女帝萧云凰端坐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主位之上，左右两侧分别是军中高级将领和以赵元为首的文官。她的面前也仅设几样简单的菜肴，以示与将士同甘共苦。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萧云凰缓缓起身，举起手中的青铜酒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她一身。
“众将士！”她的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全场，“苍云谷一战，我等深陷绝境，粮尽援绝。然，天不亡我大夏！赖将士们忠勇，上下用命，更得……天佑，火烧敌粮，大破狄虏，斩首万余，俘获无算！此乃我大夏近年来前所未有之大捷！”
“万岁！万岁！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
待声浪稍平，萧云凰继续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国之大计！今日，朕便于此军中，论功行赏！”
一名宦官展开早已拟好的诏书，高声宣读：
“擢升，金羽卫副统领秦岳，为金羽卫中郎将，赏金千两，锦缎百匹！其麾下突围勇士，皆官升三级，厚恤阵亡者家眷！”
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的秦岳在同伴搀扶下起身谢恩，激动不已。
“擢升，先锋营校尉张猛，为游击将军，赏金五百……”
“擢升，斥候营队正李三，为校尉……”
一份份封赏宣读下去，立功将士纷纷出列叩谢皇恩，场中气氛一次次被推向高潮。
封赏接近尾声，许多人都以为即将结束时，那宦官却顿了顿，展开了另一卷明显更加精致、用金线绣着龙纹的诏书。
全场顿时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重头戏恐怕要来了。
宦官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高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奇士陆沉，虽身不居庙堂，远在江湖之远，然胸怀经纬之才，腹藏鬼神之谋。于社稷危难之际，献奇策，授奇物，助朕于九重深渊挽狂澜，于必死之境觅生机！夜焚狄粮，居功至伟；智破强虏，功在千秋！”
“此等功绩，非寻常爵禄可酬。特赐封号——‘天策’！”
“封，陆沉，为‘天策将军’！秩同三品，见官不拜，可随时入宫觐见，参赞军机要务！”
“另赏，东海明珠十斛，紫金五千两，灵玉百方，御马十匹，京都府邸一座！”
“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整个会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天策将军”？
陆沉？
这是谁？
从未听说过啊！
秩同三品？见官不拜？参赞军机？
这……这是何等殊荣？！一个从未露面、不知根底的人，仅凭“献计献策”，就获封如此显赫的官职和封号？甚至压过了所有浴血奋战的将领？
几乎所有将领的脸上都露出了愕然、不解，甚至是不忿的神情。文官集团更是面面相觑，尤其是丞相赵元，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猜到这个“高人”会被封赏，却万万没想到女帝竟如此毫不掩饰地给予如此超规格的待遇！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现有的朝堂秩序！
“陛下！”一名性如烈火的老将军忍不住出列，拱手道，“末将敢问，这位陆沉……陆将军，现在何处？昨夜血战，为何未见其身影？这‘天策’之名，分量极重，非战功彪炳、德高望重者不能胜任！末将等……心中疑惑，还请陛下明示！”
“请陛下明示！”顿时有不少将领附和出声。就连一些文官也蠢蠢欲动。
萧云凰似乎早已料到如此反应，神色不变，朗声道：“陆卿家身份特殊，此刻不便现身。然，其功绩，朕可佐证。昨夜焚毁狄粮之关键火器‘轰天雷’，以及助秦将军夜视寻踪之‘夜眼’，皆乃陆卿所献之神物！若非此等奇物，夜袭焉能成功？我等焉能安坐于此庆功？”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秦岳等参与夜袭的幸存者身上停留片刻：“秦将军，朕所言，可是属实？”
秦岳立刻挣扎着再次起身，大声道：“回陛下！千真万确！末将等能潜入敌营，找到粮草，全身而退，全赖‘夜眼’之神效！能瞬间引燃大火，制造巨大混乱，吓破敌胆，全仗‘轰天雷’之威！陆将军虽未亲至，然其所献之物，于我辈而言，胜过千军万马！末将心服口服！”
参与夜袭的几名幸存者也纷纷激动地出声证明：
“是啊陛下！那轰天雷一炸，地动山摇，狄狗都吓傻了！”
“没有夜眼，我们根本躲不开那么多哨塔和巡逻队！”
“陆将军当居首功！”
听到亲身经历者的证词，那些原本不满的将领们顿时哑口无言，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昨夜也隐约听到了那诡异的巨大爆炸声，看到了那非比寻常的大火，原来根源在此？若真如此，那这位“天策将军”的手段，确实堪称鬼神莫测，获此封赏，似乎……也并非完全说不过去？
赵元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拳头。奇物？神物？这分明是旁门左道！女帝如此倚重此等来历不明之人，甚至不惜打破常规，这绝非国家之福！此人，必须尽快查清底细，要么掌控，要么……除掉！
萧云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初步的震慑已经达到，便见好就收，语气缓和道：“陆卿之才，于国之大用，日后众卿自会知晓。今日乃庆功之宴，不必多虑。众将士，满饮此杯，敬我大夏，敬所有为国捐躯、为国奋战的英灵！”
“敬大夏！敬陛下！”
虽然仍有疑虑，但女帝亲自举杯，谁也不敢怠慢，纷纷举起酒碗，轰然应诺，将碗中略显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只是在那热烈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宴席持续到午后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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