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搬山分甲术》(2/2)
她继续向后翻。后面有专门篇章讲述如何利用常见或特定药材、矿物配制各种用途的药粉、药膏、药水。
配方写得非常具体,包括采集处理、配伍比例、制作火候、使用方法和禁忌。
有些药材名字很古怪,像是地方土名或古称,旁边会备注可能的现代学名或替代品。
阿雅发现,了尘师父在很多配方旁边,都用极细的笔迹添加了个人注解,记录了他在实践中调整配方比例的心得,或者在某些特定地域、特定类型墓穴中使用效果的差异。
“了尘师父……真的很用心。”阿雅心中默念,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仿佛能感受到老人当年伏案记录时的专注与思索。
再往后,是关于一些特殊工具的制作和使用图解。
除了常见的探针、钩爪、绳索、面具之外,还有一些造型奇特、功能专一的工具。
比如一种前端带螺旋凹槽、中空可填充药粉的铜管,用于将驱虫或解毒药粉精准吹入尸骸口鼻或棺椁缝隙;
一种用特定韧性木材和野兽筋腱制成的弹射器,可以发射包裹着石灰或磷粉的小包,用于瞬间制造强光或烟雾扰乱“尸异”或驱散毒虫;
还有绘制着复杂测量刻度的罗盘,不仅用于辨别方向,旁边注解说明可以通过测量局部磁偏角异常来辅助判断地下是否有大规模金属堆积或特殊矿物……
这些工具的设计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巧思和应对极端环境的智慧,是无数代搬山道人在生死边缘用经验甚至生命换来的结晶。
阿雅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过了深夜。
窗外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寂下来。她感到眼睛有些酸涩,便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
她没有尝试去记忆所有内容,那不可能。她更注重理解其中的思路、原理和应对逻辑。同时,她也在结合此次僰地之行的经历进行反思。
在凌霄城悬棺,他们遭遇的更多是卸岭力士和“长生殿”的人为威胁,古墓本身的“尸异”风险似乎并不突出——
除了那具精心处理的巫王干尸,但那更像是某种宗教仪轨的结果,而非自然或异常形成的威胁。
然而,根据帛书所述,那里的“龙骸”早已被移走,留下的主要是“镇龙钉”和那个特殊的风水局。
是否因为龙骸移走,导致那种可能引发“尸异”的异常能量源消失,所以墓室相对“干净”?
而接下来的草原辽墓呢?
根据“山魈”提供的资料和帛书暗示,那里很可能封存着一块真正的“龙骸”。
在那种“天外之物”的影响下,结合草原萨满的丧葬习俗和辽代秘葬的特点,墓室环境会如何?
会产生怎样不同于中原、也不同于西南悬棺的“尸异”或其它威胁?
阿雅的目光落在残卷最后几页,那里有几幅非常简略、似乎是用炭笔匆匆勾勒的图画,画着一些形态更加扭曲怪异的“尸骸”,旁边标注着“北地寒尸”、“草原狼变”、“萨满尸傀?”等字样,笔迹潦草,像是记录着某种传闻或惊鸿一瞥的见闻,并无详细说明和克化之法。
“北地……草原……”阿雅低声自语。
了尘师父的足迹或许也曾踏足北方,这些零星记录可能就是他或更早的搬山前辈留下的警示。
草原的干燥寒冷、萨满文化的巫术元素、游牧民族独特的丧葬观念,再加上“龙骸”这个变数,可能会催生出截然不同的危险。
她需要为这些可能出现的、超出她以往经验的威胁做好准备。光靠这本残卷的粗略提示显然不够,必须结合已有的知识进行推断和预案。
她重新翻开册子,找到关于配置强效解毒和提神醒脑药粉的篇章,对照旁边了尘的注解和手头现有的药材,开始在心里默默组合配方。
同时,她也在思考,如何将搬山道人对“地气”和“尸异”关联的认知,与陈默所精通的发丘、观山的风水地脉学说进行结合,或许能更有效地预测和应对草原古墓中的未知风险。
夜更深了。台灯的光晕在阿雅沉静而专注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膝上的古老残卷,承载着搬山一脉千锤百炼的生存智慧,也连接着逝去师父的期望与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的北方征程。
她像一个即将踏入全新战场的士兵,如饥似渴地检视和打磨着自己的武器与铠甲,将那些古老文字和图画中的经验,一点点内化,为接下来的生死冒险,增添一分宝贵的依仗。
窗外的城市沉睡着,而在这间安静的安全屋里,一场无声的、针对古老威胁的知识储备与战术推演,正在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