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暗夜潜行（2/2）

对岸，黑沉沉的林木如同怪兽的毛发，一直延伸到远处高耸的、在夜色中只剩一片更浓黑暗轮廓的崖壁之下。

阿雅趴在岸边观察了片刻，指了指上游一处河道拐弯、水声较大、能掩盖入水声的地方。四人依次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不深，但足以淹没胸口，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人牙齿打颤。他们互相扶持，保持队形，迅速而安静地渡过了河流。

爬上对岸，拧干衣服上多余的水分，四人迅速隐入岸边的灌木丛中。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但此刻无人顾及。

阿雅再次确认方向，带头朝着白天判断的营地位置摸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明显。

首先是声音，不再是纯粹的自然声响，而是夹杂着隐约的、低沉的发电机嗡鸣，还有偶尔传来的、压低的说话声和金属物品碰撞的轻响。

其次是气味，柴油味、烟草味、还有食物烹饪后残留的油腻气味，混杂在潮湿的草木气息中。

阿雅示意大家停下，关闭所有光源，伏低身体，利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缓慢向前挪动。

陈默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胸口龙骸的悸动上，同时努力延伸自己的感官。

他隐约能“感觉”到前方大约百米外，有几个分散的、带着警惕意味的“活物”气息，以及更深处一片相对集中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气息团”。

他压低声音，将感觉到的岗哨大致方位告诉阿雅。

阿雅点头，她自己也通过观察树叶的异常晃动、地面被反复踩踏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极淡的烟草味来源，判断出了类似的点位。

两人配合，如同在雷区中穿行，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绕开了外围的两个固定岗哨和一个游动哨。

有一次，他们几乎与一个出来解手的卸岭力士擦身而过，那人就在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外几米处哗哗放水，浓烈的尿骚味和嘟囔的骂声清晰可闻。

四人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直到那人的脚步声远去，才敢缓缓吐出浊气。

终于，他们潜行到了一片茂密的杉树林边缘。透过树木的缝隙，前方豁然开朗。一片被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上，搭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军用帐篷和简易窝棚。

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不大，但足够照亮周围。

篝火旁散乱地堆放着一些工具：油锯、冲击钻、成捆的钢丝绳、发电机、油桶，还有几个盖着帆布、形状不规则的大件物品。

几个身影围在火边低声交谈，抽烟，还有人靠在一旁打盹。

更远处，靠近山崖的方向，隐约可见一个更大的、像是作业平台的结构，旁边还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装有绞盘和吊臂的皮卡车。

营地的人数比预想的还要多些，粗略估计有二十人左右，个个身形健壮，不少人身边放着长条状的物体，可能是枪支或工具。

营地看似松散，但几个关键位置，如通往山崖作业区的路口、发电机旁，都有人值守。

阿雅用极低的声音，借助手语和口型，示意陈默注意山崖根部那个最大的帐篷，以及帐篷旁边堆放的一些用防水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那里可能是陈霸先的住处和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她无声地比划。

陈默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方向。

胸口的龙骸，正对着那里传来最为剧烈、也最为复杂的共鸣——渴望、愤怒、警告，还有一种奇异的……“呼唤”？

仿佛那帐篷里或防水布下，有东西正在与他怀中的骨骼隔空对话。

就在他们凝神观察，试图寻找机会更靠近一些，甚至潜入那个核心帐篷区域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声，突然从营地另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