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山峰催生,考武状元(2/2)
无论如何,这对山山来说,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若处理不好,不仅人口任务可能受影响,更会损及他在朝野的声望,甚至动摇父皇对他的信任。
“去,请卡其喵将军和肖战大人,晚间来东宫一趟。”太子对身边的心腹太监低声吩咐。他需要和可靠的人商议一下,如何帮山山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礼仪风暴”。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京城官场。有人幸灾乐祸,觉得小皇子到底太嫩,捅了马蜂窝;有人暗自担忧,怕这风波影响太子监国的稳定;也有人冷眼旁观,想看看这场兄弟阋墙(至少表面上是父皇对幼子的训诫)会如何收场。
山峰封地,山山接到朝廷将派员巡查的正式公文时,正在田间查看冬小麦的长势。他展开公文,细细读了一遍,小小的脸上并无太多惊慌,反而有种“果然来了”的释然。
他早就料到,自己这套不同于寻常封地的治理方法,迟早会引起非议。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正式。
“殿下,这……”随行的钱管事脸色发白。朝廷巡查,还是礼部和都察院的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山将公文收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忙碌的农人和新建的屋舍:“该来的总会来。咱们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查?传令下去,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准备一下,把封地所有的账册、户籍、政令文书、工程记录,全部整理好,以备查验。尤其是关于人口政策的制定缘由、执行细则和效果记录,要详细、清晰。”
他的镇定感染了周围的人。是啊,封地是一点点干出来的,人口是实打实增长起来的,粮食是地里长出来的,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山山心里清楚,这次巡查,查的不仅仅是账本和人口数字,更是他治理封地的理念,是他这个“神童皇子”是否真的堪当大任,甚至……可能关系到山峰封地未来的命运。
他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让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不知民间疾苦的官老爷们看看,他山山治理下的封地,到底是什么样子。
京城派来的巡查队伍,在十日后抵达了山峰封地。规格不低,领头的两位正是礼部右侍郎方谦(郑尚书的得意门生)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冯肃(周闻的门生),两人皆四十上下年纪,面容古板,不苟言笑。东宫派来的是太子詹事府的一位主簿,姓赵,四十许人,看着倒还算和气,但眼神精明,显然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山山按照皇子礼仪,在封地边界迎接。他小小年纪,礼仪周全,不卑不亢。方谦和冯肃见到这位传闻中的“神童皇子”,眼中虽有审视,却也按规矩行礼。
寒暄过后,方谦开门见山:“二皇子殿下,我等奉陛下旨意,特来查访封地近年治理情况。尤其闻听殿下推行诸多新政,朝廷有令,地方施政当合乎法度礼制,故需一一核实,望殿下行个方便。”
“理当如此。”山山面色平静,“封地一应卷宗账册、户籍田亩图册、政令文书,皆已备齐,诸位大人可随时查阅。若有不明之处,封地上下官吏,随时听候询问。”
查访正式开始。方谦和冯肃立刻投入工作,他们带来了随行的吏员,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卷宗里,逐条核对,问询极其详细,甚至有些吹毛求疵。赵主簿则显得超然些,除了翻阅卷宗,更多时候是在封地各处走动观察,和普通百姓、小吏闲聊。
头几天,气氛还算正常。封地管理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账目清晰,文书齐备,执行过程也有记录可循,方、冯二人虽频频皱眉,却也挑不出什么硬伤。
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发难的突破口。
这日,方谦拿着几份“催生政策”下的奖励发放记录,找到了正在主事厅处理公文的山山。
“二皇子殿下,”方谦语气严肃,“下官查阅记录,发现有多户百姓,为领取成亲或生育奖励,存在虚报年龄、甚至冒名顶替之嫌。此等为利忘义、弄虚作假之风,岂非正是殿下以财帛诱民所导致的恶果?长此以往,民风必然败坏!”
山山放下笔,看向方谦:“方大人所言之事,封地吏员在核查时确已发现数例,并已按规处置,取消其奖励资格,记录在案,大人可查阅后续卷宗。赏罚分明,正是为了遏制此等行为。况且,此类事件,在任何有奖赏的地方都可能发生,岂能因噎废食,全盘否定政策?”
冯肃在一旁冷笑:“殿下此言差矣!若非政策本身以利相诱,百姓何至于此?此乃根源之弊!下官走访乡里,听闻为得‘红娘奖’,有媒婆不择手段,乱点鸳鸯,致人怨偶,此岂非败坏伦常?更有甚者,殿下将赦免罪犯与良民等同安置,不加区分,万一其中有凶顽之徒再度为恶,岂非祸害乡里?此等治理,岂是正道?”
这话就有些重了,直指山山治理无方,祸害百姓。
山山的小脸绷紧了。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攻击点。他站起身,虽然身高只到对方腰部,气势却丝毫不弱:“冯大人说乱点鸳鸯致人怨偶,可有实据?是哪家哪户?封地‘婚育咨询处’设有投诉调解之职,为何从未接到此类诉状?至于赦免罪犯,封地东区单独划出,管理严格,实行积分落户,劳动改造,有作奸犯科者,早已严惩逐出,何来‘不加区分’、‘祸害乡里’之说?两位大人若查到实证,不妨拿出来。若无实证,仅凭风闻臆测,便指责封地治理,恐非朝廷命官应有之风!”
他年纪虽小,言辞却犀利,逻辑清晰,直接抓住了对方“证据不足”的软肋。
方谦和冯肃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们确实更多是听了一些对山山政策不满的士绅(主要是那些觉得山山动了他们奶酪的本地旧势力)的抱怨,以及自己基于理念的推论,真拿不出什么铁证。
一直旁观的赵主簿此时打圆场道:“二皇子殿下息怒,方大人、冯大人也是职责所在,关心民瘼。既然有分歧,不如眼见为实。下官这几日在封地走动,见西边新安置区似乎颇大,不知殿下可否带我等前去一观?也好让两位大人亲眼看看,这赦免罪犯的安置区,究竟是何光景。”
山山看了赵主簿一眼,知道这是对方想将一军,也是给自己一个展示的机会。他点点头:“可以。”
一行人来到东区安置区。这里房屋整齐(虽然是简易房),道路干净,划分成一个个小片区,有公共水井和晾晒场。时值午后,许多人在田里劳作,也有一些妇孺在屋前做活,看到山山等人,纷纷停下行礼,眼神敬畏中带着感激,并无恐惧或怨愤。
方谦和冯肃仔细观察,发现这里虽然条件朴素,但秩序井然,人们脸上有活气,并非想象中乌烟瘴气、人人自危的模样。他们特意找了几户人家询问,被问到的百姓虽然紧张,但都说在这里有田种,有饭吃,只要守规矩就没人欺负,比在外面强多了。问起以前的事(暗示罪犯身份),百姓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干脆说“殿下给了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两人找不到预想中的混乱和怨声载道,脸色更加不好看。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安置区边缘一处新建的土坯学堂里,传出了孩童稚嫩的读书声。山山解释道:“那是封地办的蒙学堂,无论原住民还是新落户者的子女,满六岁皆可免费入学,识字明理。”
冯肃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道:“殿下让罪犯子女与良民子女同堂读书?此等混淆,成何体统!”
山山坦然道:“孩子何罪之有?父辈之过,岂能累及子孙?让他们读书明理,正是为了不再重蹈父辈覆辙。冯大人莫非认为,让这些孩子继续目不识丁、浑浑噩噩,才是‘体统’?”
“你……”冯肃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赵主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小皇子,思路清楚,应答得体,难怪太子殿下要让自己来看看。
巡查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方谦和冯肃不甘心,又查了粮仓、工坊、水利工程,甚至暗访了一些对催生政策有微词的百姓(多是些老派乡绅或觉得自家儿子/女儿被“便宜”娶走/嫁了的人家),收集了不少“民怨”。
七日后,巡查结束。方谦和冯肃带着一肚子不满和一堆挑刺的记录准备返京复命。临行前,山山在主事厅设了简单的送行宴。
席间,方谦板着脸道:“二皇子殿下,下官回京后,必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陛下。殿下年轻有为,然治理封地,关乎民心国本,还望殿下日后行事,能多遵循古制,谨慎而为。”
这就是要回去告状了。
山山举杯,神色平静:“多谢方大人提点。治理之道,在于利民。山峰封地所做一切,皆为使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若有不妥之处,自当改进。但若因循守旧,无视民瘼,恐非为政之道。此番有劳两位大人辛苦查访,山山感激不尽。”
话不投机,宴席草草结束。
送走巡查队伍,封地上下都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大家都知道,麻烦还没完,朝廷那边的风波,恐怕刚刚开始。
钱管事忧心忡忡:“殿下,看那两位大人的样子,回去怕是不会说什么好话。”
山山望着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淡淡道:“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传令下去,催生政策按调整后的执行,安置区管理不能松,冬种和工坊生产抓紧。另外,把这次巡查中他们提出的所有问题,无论有无道理,都整理出来,逐条分析,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们自己心里要有杆秤。”
他知道,这次巡查只是第一轮较量。真正的压力,将在京城朝堂之上。父皇会如何看待?太子哥哥又会如何表态?那些清流老臣,会不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甚至要求收回封地或严惩自己?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控制的。他能做的,就是继续把封地治理好,让事实说话。
然而,山山没想到的是,京城的风波,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复杂。
方谦和冯肃回京后,果然呈上了措辞严厉的奏折,将山峰封地的政策批得体无完肤,扣上了“败坏风俗”、“动摇国本”、“擅权逾制”等大帽子,并隐晦地暗示二皇子年少轻狂,需严加管束。
奏折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以周闻、郑清源为首的清流一派大加附和,要求皇帝严肃处理,以正视听。一些原本就嫉妒山山受宠或有其他心思的官员也趁机跳出来踩几脚。
但也有不少务实派和太子一系的官员为山山辩护,认为封地人口增长、民生改善是实打实的功绩,政策虽有可商榷之处,但不应全盘否定,更不应上纲上线。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听着力,又对其“离经叛道”的做法有所顾虑,更对朝臣们的激烈反应感到头疼。
就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太子伟伟站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为山山辩护,而是向皇帝呈上了一份厚厚的文书。
“父皇,此乃东宫詹事府赵主簿此次随行巡查山峰封地后,所写的详实报告,附有封地各项数据、百姓访谈记录及实地勘察情况。请父皇御览。”
皇帝接过,翻阅起来。赵主簿的报告写得非常客观详尽,既记录了方谦、冯肃所指出的问题,也详细描述了封地井然有序的现状、百姓相对满意的生活、以及山山应对巡查时的冷静与辩才。报告最后总结:二皇子治理封地,虽有急切冒进之嫌,政策细节有待完善,但其心在民,其行有果,封地气象一新,实属难得。建议朝廷可派员指导规范,而非一味打压。
这份相对中肯的报告,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朝堂上的一些狂热。
皇帝合上报告,看向太子,眼神深邃:“伟儿,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太子拱手,声音清晰:“父皇,二弟年幼,锐意进取,偶有疏失,情有可原。然其治理封地,增人口,实仓廪,活民生,其功不可没。朝廷法度礼制,固然当守,然亦不可墨守成规,无视地方实情。儿臣以为,不若由朝廷下旨,肯定二弟治理之功,同时指出其政策中不合规制之处,令其限期调整完善,并派干员常驻封地辅佐,既可纠偏,亦能保全二弟为国效力之心。”
这番话,既维护了朝廷体面,又保住了山山,还给出了实际解决方案,可谓面面俱到。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太子所言,甚为妥当。就照此办理吧。”
圣旨很快下达。旨意中,先褒奖了山山“勤于王事,增户口,实仓储”的功劳,然后指出其“某些举措或有不合旧例之处”,令其“悉心体会朝廷法度,斟酌完善”,并指派了户部一位熟悉钱粮庶务、性格较为圆通的郎中,前往山峰封地“协理政务,以资匡正”。
这个结果,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偏向了保护山山。清流们虽然不满,但皇帝和太子都定了调子,他们也不好再闹。
消息传回山峰封地,山山接旨时,心中五味杂陈。有被肯定的欣慰,也有被“匡正”的憋屈,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封地保住了,他的治理权也没有被剥夺。
他知道,这场风波暂时过去了。但经此一事,他更加明白,在这个庞大的帝国里,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有多么不易。不仅要面对具体的民生困难,还要应对来自各方势力的掣肘和攻讦。
他望着京城的方向,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路还长,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更好,更稳。
只是,他和太子哥哥之间,那层原本就有些微妙的窗户纸,似乎被这次事件捅破了一丝缝隙。未来,是兄弟同心,还是各有盘算?
圣旨和那位“协理政务”的邓伦郎中,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山峰封地。
邓伦今年二十有六,生得确实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长眉入鬓,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便是穿着六品官府的青色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子风流倜傥的劲儿。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懒散和不耐,一下马车,看着眼前算不上华丽、甚至有些朴素的封地主事厅和远处大片的田野,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拿手帕掩了掩鼻子,仿佛空气中飘着土腥味似的。
他来之前就知道这趟差事是苦差。山峰封地,听着气派,实则就是个刚开发没多久的乡下地方,主子还是个五岁娃娃。虽说是个皇子,可又不是太子,能有多大前程?还要跟个孩子共事,想想就憋屈。可圣命难违,家里花了大力气才给他谋了这个户部的闲职,本想安稳度日,谁曾想被派来干这得罪人又没油水的活儿。
“下官邓伦,奉旨前来,协理山峰封地政务,参见二皇子殿下。”邓伦懒洋洋地行了个礼,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挑不出大错。
山山站在主事厅前,打量着这位父皇派来的“助手”。邓伦的容貌确实出色,但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正经神采,更多的是敷衍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嫌恶。山山心中了然,看来不是个能踏实做事的人。
“邓大人一路辛苦。”山山声音平静,“封地简陋,委屈邓大人了。钱管事,带邓大人去安置,就住西厢那间最好的客房。一应所需,尽量满足。”
邓伦被安排进了主事厅西厢房。房间还算整洁宽敞,但陈设简单,远比不上他在京城的宅邸。他四下看了看,撇撇嘴,吩咐跟来的小厮:“把熏香点上,这屋子一股子土味儿。再去看看热水备好没有,这一路颠簸,真是……”
安置妥当,邓伦以“旅途劳顿”为由,躲进房里休息,实则是对着窗外单调的田野景色发呆,盘算着怎么在这鬼地方混过这段日子。
第二天,山山召集封地主要管事议事,也叫上了邓伦。议题是明年开春扩大新式水车推广和规划新的灌溉渠系。
钱管事、孙工头等人汇报得仔细,哪里适合装水车,哪里需要开渠引水,预计需要多少人工、材料、银钱,都列得清清楚楚。
山山听得认真,不时发问或提出自己的意见。邓伦坐在下首,一开始还勉强听着,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飘向窗外,心里琢磨着这穷乡僻壤有没有什么能消遣的地方,或者有没有长得水灵点的村姑。
“……邓大人,您看这预算是否妥当?”钱管事汇报完,见邓伦神游天外,不得不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邓伦回过神来,愣了一下,他刚才压根没仔细听,哪里知道什么预算?但他反应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沉吟道:“嗯……此事嘛,还需从长计议。朝廷拨款有限,地方开支当以节俭为本。这水车、水渠,固然是好,但耗费是否过大?是否可徐徐图之?”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却等于什么都没说,还把“节俭”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山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直接对钱管事道:“就按方才议定的计划,细化方案,预算再核一遍,确保无误。所需银钱,先从封地结余中支取,不足部分,我会再想办法。”
邓伦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快,觉得这小孩皇子不懂事,不给他面子,但也只能暗自腹诽。
接下来的日子,邓伦的“协理”基本上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山山让他翻阅封地账册,他翻了几页就觉得头晕,借口“旧疾复发”需要静养;让他去巡视安置区或工坊,他嫌脏嫌累,去了一两次就找各种理由推脱;让他参与具体事务讨论,他要么打哈哈,要么就说些不痛不痒、四平八稳的废话。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体察民情”的另一面——打听封地哪里有好酒,哪里有漂亮的姑娘。还真让他找到了门路。封地边缘有个小镇,虽然不大,但也有两家酒馆,甚至还有一处暗娼寮。邓伦如获至宝,时常换了便服,带着小厮溜过去“散心”,喝得微醺,调戏一下酒馆老板娘或镇上稍有姿色的妇人,日子过得倒是比他预想的“惬意”了不少。
这些事,自然瞒不过雷教头手下那些盯梢的眼睛,很快就报到了山山那里。
山山听完汇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道:“他可曾强抢民女,或者闹出什么乱子?”
“那倒没有。”雷教头摇头,“就是口花花,手脚有些不干净,但还没到过分的地步。酒钱倒是付的,就是仗着官身,有时候赊账。”
“知道了。盯着点,别让他真闹出事来。”山山顿了顿,“他毕竟是父皇派来的人,只要不过分,暂时不必理会。封地的事,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必事事向他请示。”
山山打定主意冷处理邓伦。一个挂名的“协理”,只要不添乱,就当他不存在。封地如今千头万绪,他没精力去应付一个只想混日子的纨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邓伦在封地“考察”了半个月,实在觉得无聊透顶。看着山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封地也确实一天一个样,他心中那股不平衡感越来越强。凭什么一个五岁娃娃都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自己堂堂进士出身(虽然是家里买的),却要在这乡下地方虚度光阴?而且,他冷眼旁观,发现这封地虽然看着规矩多,但油水似乎也不小——那么多田产、工坊、往来贸易……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滋生。
这日,邓伦主动找到了正在查看新建蓄水池工程的山山。
“殿下,”邓伦难得摆出一副正经谈公事的样子,“下官来封地也有些时日了,见殿下日夜操劳,封地事务繁杂,深为感佩。只是,下官观封地账目往来、物资调配,似乎……略显随意了些。朝廷既派下官来协理,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言。”
山山停下脚步,看向他:“邓大人有何高见?”
邓伦清了清嗓子:“殿下年轻,锐意进取是好事,但治理一方,钱粮乃是命脉,需得严谨。依下官之见,不若将封地所有银钱收支、物资采购发放之权,统一收归……嗯,由下官代为掌理,建立规范账目,每月核查,如此方能避免疏漏,也好向朝廷交代。”
他话说得漂亮,什么“规范”、“严谨”、“向朝廷交代”,核心就一个意思:要钱权,要物资调配权。在他看来,山山再能干也是个孩子,这些实权抓在自己手里,一来可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二来……操作空间就大了。
山山几乎要气笑了。这位邓大人,正事干不了几件,摘桃子、揽权力的心思倒是转得飞快。
“邓大人有心了。”山山语气平淡,“不过,封地自有规制。钱粮账目,由钱管事负责,每月明细皆会呈报于我和朝廷户部备案。物资调配,由各管事按需申请,孙工头统筹,重大事项我亲自过问。目前运转尚可,就不劳邓大人额外费心了。邓大人若是觉得账目不清,可随时查阅,若有疑问,也可提出,封地上下自当配合解答。”
这话直接把邓伦的提议挡了回去,意思很明确:该有的规矩都有,你想查可以查,想挑刺也可以,但想伸手拿权?没门。
邓伦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小孩拒绝得如此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勉强笑了笑:“殿下既然已有安排,那自然是好的。只是……下官职责所在,日后少不得要多叨扰钱管事和各位了。”话语里已经带上了点阴阳怪气。
“理应如此。”山山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去看他的蓄水池了。
邓伦站在原地,看着山山小小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二皇子年纪虽小,主意却正得很,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想在这封地里捞点好处或者掌握点实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郁闷地回到自己房间,越想越气。自己好歹是朝廷命官,被派来辅助,结果被个娃娃晾在一边,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整天对着一群泥腿子和账本,这算什么事?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邓伦咬牙。明着要权不成,那就来暗的。他就不信,这封地上下铁板一块,就找不到点漏洞,抓不住点把柄。到时候,看这小皇子还怎么硬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开始琢磨起别的主意来。
而山山那边,并未把邓伦的这次“要权”太放在心上。在他眼里,邓伦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麻烦,只要看紧点,别让他真搞出什么破坏就行。他更关注的,是即将到来的冬灌、明年的春耕计划,以及如何进一步优化封地的管理,真正实现那十三万人口的稳固增长。
然而,他低估了人心险恶,也低估了一个心怀不满又自以为聪明的纨绔,能惹出多大的麻烦。邓伦就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水塘的石子,虽然不大,却已经开始激起他不该激起的涟漪。山峰封地的平静水面下,新的暗流,因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再次开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