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能养你,骑车环岛(2/2)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辆:“那辆是你的。”
侯明昊这才看见,院角还倚着一辆,比佳琪这辆稍大些,通体漆成玄青色,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走,试试去!”他来了兴致。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巡抚府。府门口就是一条新修的青石路——这也是侯明昊来了之后修的,从港口直通府衙,平整宽阔。
“怎么上?”侯明昊扶着车把,看着这俩轮子的家伙,有点无从下手。
佳琪已经按工造署给的说明书研究半天了。她一脚踩在踏板上一脚撑地:“就这样……先滑,滑起来了再跨上去。”
她说得轻松,可自己试了三次,次次差点摔倒。
侯明昊看明白了。他把自己的车往旁边一靠,走过来扶住佳琪的车后座:“我扶着你,你先试。”
“那你呢?”
“我看着你骑会了,自然就会了。”
佳琪撇撇嘴,但还是按他说的做。她踩上踏板,侯明昊在后面扶着,车子慢慢往前滑。
“蹬!蹬起来!”侯明昊喊。
佳琪使劲蹬踏板,车轮转起来了,车子开始往前跑。侯明昊扶着后座跟着跑,起初还稳,可车子越来越快——
“放手!放手我试试!”佳琪喊。
侯明昊松了手。
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冲了五六丈,然后“哐当”一声,连人带车摔在了路边。
“琪妹妹!”侯明昊赶紧跑过去。
佳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膝盖磕破了皮,渗着血丝。可她没哭,反而眼睛发亮:“我会了!刚才我会了!就是……就是没掌握好平衡!”
侯明昊哭笑不得,掏出手帕给她包扎膝盖:“慢慢来,急什么。”
“你来!”佳琪把车扶起来,推给他,“你试试!”
侯明昊看看车,又看看她期盼的眼神,一咬牙:“试就试。”
他比佳琪高,腿长,跨上车座脚还能踩着地。学着佳琪的样子,他蹬起踏板——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
“扶稳把手!看前面!”佳琪在旁边跟着跑,边跑边喊。
侯明昊没说话,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车子的平衡。风吹在脸上,路边的椰树往后退,这种感觉……很新奇。比骑马轻快,比走路自由。
他越骑越稳,越骑越快。
“我会了!”他转头朝佳琪喊,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兴奋。
然后“哐当”——他也摔了。
佳琪跑过来,见他正从地上爬起来,手掌擦破了一块皮,却咧着嘴笑。
“你笑什么?”佳琪扶他。
“这玩意儿,”侯明昊拍拍自行车,“有意思。”
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光——那种发现新鲜事物的、孩子般的光。
一个时辰后,两人都已经能歪歪扭扭地骑上一段了。
佳琪还是怕,不敢骑太快,一快就紧张,一紧张就晃,一晃就摔。但侯明昊胆子大,摔了三次就掌握了诀窍——重心要稳,眼睛看远,手脚配合。
“走,”他把两辆车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咱们环岛去。”
“环岛?”佳琪瞪大眼睛,“就骑这个?”
“嗯。”侯明昊跨上车,“沿着新修的海岸路,从港口到天涯角,再到鹿回头,最后绕回来。我算过,不到三十里。”
三十里,骑马一个时辰,走路得半天。骑这自行车……不知道要多久。
“敢不敢?”侯明昊看着她。
佳琪一咬牙:“敢!”
两人推车出了城。城外新修的海岸路,是用碎珊瑚掺着石灰夯实的,平整坚实,最适合骑车。路的一边是椰林稻田,一边是碧海白沙,风景美得像画。
起初佳琪还紧张,骑得慢,侯明昊就陪她慢慢骑。渐渐地,她放松了,车速快了起来。
风吹在脸上,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椰子的清香。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着海浪声,成了一首奇妙的歌。
“你看!”佳琪忽然指着海边,“渔船回来了!”
果然,远处海面上,几点白帆正缓缓驶向港口。那是清晨出海的渔船,此刻满载而归。
侯明昊看着那些渔船,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三个月前,这里的渔民还只能用破旧的小船在近海捕捞;现在,有了官府贷款买的新船,他们能去更远的海域,捕更多的鱼。
这一切,有他的功劳。
“侯明昊!”佳琪在前面喊,“快点!追不上我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骑到了前面,正回头朝他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汗水把鬓发打湿了,贴在颊边,可她笑得那么灿烂,像这海南岛的阳光。
侯明昊笑了,用力蹬车追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洒了一路。
骑到天涯角时,已是午后。这里有一处天然礁石形成的观景台,站在上面,可以望见无边无际的南海。
两人把车靠在礁石边,爬上观景台。
海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极目远眺,海天一色,几只海鸥在浪尖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真美。”佳琪轻声说。
侯明昊站在她身边,没说话。他想起京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被高墙分割成一块一块。而这里的天空,辽阔得让人心慌,也让人自由。
“我在想,”佳琪忽然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侯明昊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没接话。
一直这样?怎么可能。他是侯明昊,她是卡其佳琪。他有婚约,她有家世。两年之约,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会落下。
“走吧,”他拍拍她的肩,“还得去鹿回头呢。”
从天涯角到鹿回头,路开始上坡。骑车变得吃力了,两人都下了车,推着走。
“这车……上坡还是不行。”佳琪喘着气说。
“工造署还在改进。”侯明昊也喘,“说要做个什么……变速的装置。到时候上坡就容易了。”
“真的?”
“嗯。”
佳琪笑了:“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骑车去五指山?”
“想得美。”侯明昊也笑,“那得骑三天三夜。”
说说笑笑间,鹿回头到了。这里之所以叫鹿回头,是因为一段黎族传说——一只被追猎的鹿逃到这里,前有大海,后有追兵,它回头一望,化作了一块礁石。
此刻夕阳西下,那块鹿形礁石在余晖中轮廓分明,仿佛真的随时会活过来。
两人并肩站在海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像谁打翻了胭脂盒。海水也从碧蓝变成了深紫,浪花镶着金边,一遍遍拍打着沙滩。
“侯明昊。”佳琪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带我来海南岛。”
侯明昊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眼睛亮得像海面上的波光。
“是我该谢谢你,”他说,“谢谢你陪我来。”
这是真心话。这三个月,如果没有佳琪,他可能早就撑不住了。是她在他焦头烂额时递上一杯凉茶,是他深夜加班时陪在一旁整理文书,是她在官员们质疑新政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她不只是他的情人,更是他的战友。
佳琪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温柔得不像话。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蝴蝶掠过花瓣。
侯明昊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回去。
这个吻比她的深,比她的重。带着海风的咸涩,带着夕阳的余温,带着这三个月的相依为命,也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佳琪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她的回应很热烈,像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面,天边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光带。海浪声越来越大,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侯明昊才缓缓退开。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急促。
“琪妹妹……”他声音沙哑。
“嗯?”
“两年后……”
“别说。”佳琪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别说以后。就说现在。”
她看着他,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现在,你在我身边。现在,我们在海南岛。现在,夕阳很美。这就够了。”
侯明昊看着她,许久,轻轻笑了:“好,不说以后。”
他牵起她的手:“走,回家。”
两人推着自行车,沿着来路往回走。天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在海面上洒下细碎的光。
路上,佳琪忽然说:“侯明昊,我学会骑车了。”
“嗯。”
“下次公休日,咱们还来骑。”
“好。”
“骑到更远的地方。”
“好。”
“骑到……骑到骑不动为止。”
侯明昊转头看她。星光下,她的眼睛像盛满了整条银河。
“好。”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骑到骑不动为止。”
夜风吹过,椰林沙沙作响。远处,巡抚府的灯火隐约可见,像海上的灯塔,等着归人。
这一夜,海南岛的风很温柔,星很亮。
而两颗心,在自行车轮碾过的路上,又靠近了一点点。
哪怕只是暂时。
哪怕只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