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逆天宝物,清心寡欲(2/2)
足足三天,太子没上朝(称病),也没处理紧要公务(交给属官),就闷在屋里。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只偶尔听到里面传来翻书声、踱步声,还有低低的自言自语。
第四天一早,太子推开书房门走出来。他眼圈有点青,但精神头很足,眼神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福海,”太子声音平静,“备车,去工部将作监。另外,把孤库房里那盒‘南海夜明珠’找出来,还有前年番邦进贡的‘七彩琉璃盏’。”
福海一愣:“殿下,您这是……”去将作监?还要拿那么贵重的东西?
“别多问,照做。”太子摆摆手,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他这次,要换个法子。
太子没再搞什么山谷、花田、品茶那一套。他直接杀到了工部将作监,找到了里面手艺最好的几个老匠人。他把夜明珠和琉璃盏往桌上一放,又拿出一张自己画了三天、改了无数遍的草图。
“用最好的紫檀木为底,夜明珠嵌顶为星月,琉璃盏做点缀,照这个图样,给孤做一盏‘星河天舆灯’。要精巧,要能提在手里,灯光要柔和,转动时要有星河流转之效。五日之内,必须做好。”太子吩咐道。
老匠人们看着那价值连城的材料和那张复杂精妙的草图,目瞪口呆,但太子的命令,谁敢违抗?只得连夜赶工。
与此同时,太子又亲自去了一趟皇家书库,翻找一些关于星象、道法、奇物志的冷门典籍,还特意询问了钦天监的官员一些关于星宿运行的问题。他要做的这盏灯,不仅仅是华丽,更要暗合天象,甚至隐含一丝道韵。他记得佳琪喜欢观星,也喜欢研究这些玄妙的东西。
五日后,一盏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星河天舆灯”送到了东宫。太子亲自验看,十分满意。灯不大,紫檀木雕成的底座和支架古朴厚重,顶部嵌着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如月的光晕,周围点缀的七彩琉璃片被打磨成星辰模样,轻轻转动灯身,琉璃片折射光线,果真如星河缓缓流转,梦幻迷离。
“备礼,去卡其将军府。”太子换上一身常服,只带了福海和两名侍卫,提着灯,再次登门。
这次,他没有提前递帖子。
卡其喵听闻太子又来了,而且还是亲自提着个什么东西上门,头都大了。但人已到门口,总不能不见。
“殿下光临寒舍,有何指教?”卡其喵在正厅接待,语气恭敬却疏离。
“卡其将军不必多礼。”太子笑容温和,将手中罩着锦缎的灯轻轻放在桌上,“孤前日偶得一件小玩意,觉得甚是有趣,想起佳琪妹妹素喜星象玄奇之物,便带来与她一同赏玩,别无他意。”
说着,他轻轻掀开锦缎。
刹那间,正厅仿佛暗了一瞬,唯有那盏“星河天舆灯”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华。夜明珠如月,琉璃星辰流转,紫檀木的幽香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太子不知从哪弄来一点灵石粉末掺在涂料里),使得整盏灯不仅是一件工艺品,更仿佛有了灵性。
卡其喵也是见过世面的,此刻也不禁被这灯的巧思和精美震了一下。这可不是随便能弄出来的东西,太子必定花费了极大心思。
“殿下,此物太过贵重……”卡其喵立刻就要推辞。
“不过是件玩物,谈何贵重。”太子打断他,目光看向厅外,“佳琪妹妹可在府中?孤想亲手将这灯送给她,顺便……请教几个关于星宿方位的问题。最近读《步天歌》,有些疑惑。”
他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又是“请教”,让人难以直接拒绝。
卡其佳琪其实就在隔壁厢房,早听到了动静。她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便走了出来。
今日她穿着简单的浅青色衣裙,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木簪绾起,但那通身的气度和高挑修长的身形,却让她看起来宛如一株空谷幽兰。她先向太子行了礼,目光落在那盏灯上时,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和欣赏。这灯,确实很美,也很……用心。
“佳琪妹妹,你看这灯可还入眼?”太子见到她,笑容真切了许多,亲自将灯捧到她面前,“转动此处,可见星河流转。此处暗合北斗,此处对应南箕……我研究了好几日,才勉强做成这样。”
他像个献宝的少年,努力展示着自己的成果和对她喜好的了解。
卡其佳琪看着灯,又看看太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隐隐的紧张,心情复杂。她伸手,轻轻抚过紫檀木温润的纹理,指尖触碰到那流转的“星河”。灯很美,太子的心意也……很重。
“殿下费心了。此灯巧夺天工,暗合星象,确非凡品。”她由衷赞道,语气温和,“多谢殿下厚赠。只是……”
“只是什么?”太子心提了起来。
“只是此灯华美,蕴含殿下一片心意,佳琪愧不敢当。且佳琪近日修行到了紧要关头,需清心寡欲,外物易扰心神。此灯……还请殿下收回,或置于东宫,闲暇赏玩即可。”卡其佳琪微微垂眸,声音清晰而坚定。她必须把话说清楚,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幻想。
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准备了三天,耗费心血,甚至动用了库藏珍宝做成的灯,换来的是这样一番客气而疏远的拒绝。不是不喜欢,而是“修行紧要,外物扰神”。这个理由,比直接说不喜欢更让他难受。因为这意味着,在她心里,修行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他和这盏灯所代表的心意。
正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卡其喵在一旁,既觉尴尬,又隐隐松了口气。女儿处理得还算得体。
良久,太子才缓缓吸了口气,将灯轻轻放回桌上,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是孤唐突了,只想着这灯有趣,却忘了妹妹修行要紧。既如此,此灯便暂存东宫吧。待日后妹妹闲暇,或许……”他没有说下去。
他站起身,对卡其喵道:“叨扰将军了,孤这就告辞。”
“恭送殿下。”卡其喵连忙起身。
卡其佳琪也起身相送。
太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卡其佳琪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佳琪妹妹,保重。修行……固然重要,但也莫要太过孤寂。”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落寞。
卡其佳琪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她并非铁石心肠,太子的执着和用心,她看在眼里。但她更清楚,她与他,不是一路人。她的道,不在这深宫红墙之内。长痛不如短痛。
“佳琪……”卡其喵走到女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对。太子那边……唉,只怕他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爹。”卡其佳琪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盏依旧流转着星辉的灯,“把这灯收起来吧,封存好。日后……或许有机会还回去。”
太子的“星河天舆灯”被拒之事,虽然卡其家极力遮掩,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太子接连在卡其家“碰壁”,消息还是隐隐传了出去。虽未引起轩然大波,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崔家府邸。
“看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是铁了心要撞南墙了。”崔衍听着下人的回报,嗤笑一声,“卡其家那个丫头,倒是硬气,连太子的面子也敢一而再地驳。也好,让她磨磨太子的性子。等太子碰够了钉子,自然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
“父亲,那我们要不要……”崔家大公子做了个手势。
“不急。”崔衍老神在在,“让他们先闹着。咱们按兵不动,该给太子的支持一样不少。等太子自己醒悟,或者……等陛下开口。陛下不会一直看着太子胡闹的。至于那个二皇子……”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在庙里也不安分,还和卡其家那丫头有来往?派人盯紧静安寺,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
静安寺。
山山自然也知道了太子二次碰壁的消息。他正在给那几畦菜施肥(用的是寺里自制的有机肥),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殿下,太子如此执着,会不会……”钱管事有些担忧。
“太子哥哥是聪明人,也是骄傲的人。”山山放下粪瓢,擦了擦手,“一次两次被拒,他或许还能坚持。但三次四次呢?尤其是当他的心意被明确且坚定地回绝,看不到任何希望时,他的骄傲不会允许他继续做无谓的纠缠。况且,朝堂上的压力,父皇的注视,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语气平静:“他现在是当局者迷,加上少年意气,不肯认输。但现实会教他认清。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太子,而是……”他顿了顿,看向菜地边那几株他特意移栽过来的、长势格外喜人的药草,“把我们自己的‘菜’种好。”
钱管事会意,低声道:“郑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按您的意思,在刑部和大理寺的旧档里,留意到几桩与邓伦早年经手钱粮、以及其家族生意有关的疑案,虽然年头久了,证据湮灭不少,但并非无迹可寻。还有,关于年前封地那几起‘抢劫案’,其中一个被打的木匠,最近家里似乎宽裕了些,悄悄在城外买了块小地,来源有些不明。”
山山眼神一凝:“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放在邓伦及其家族与哪些世家有隐秘的钱财往来上。另外,那个木匠……想办法查清他买地的钱到底从哪来的,但要绕个弯子,别直接碰。”
“明白。”
“还有,”山山补充道,“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灵植’、‘奇花异草’交易,或者京郊哪处庄子田地产出异常丰厚的风声。范围可以广一点,不仅限于洛阳。”
钱管事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下。
山山没有再解释。他想起那日阳紫身上纯粹的生命气息,想起卡其佳琪提到“阳紫种植空间”时的谨慎。如果……如果他能找到其他类似的力量,或者与之相关的线索呢?不一定非要拥有,只要能建立联系,或许就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太子的感情受挫,朝堂世家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对他而言,反而是难得的、可以暗中布局的窗口期。他要利用好这段时间,将根系扎得更深,更隐蔽。
山山抬头,望向卡其将军府的方向。佳琪师姐……她拒绝了太子,那么,她未来的道,又会指向何方呢?是否会与自己这潜藏于佛寺之下的暗流,有交汇的一天?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工具,继续侍弄他的菜地。仿佛刚才那些关于权力、阴谋、未来布局的思绪,都只是春日微风,拂过即散。
静安寺的钟声再次悠悠响起,掩盖了所有暗地里的蠢蠢欲动。但平静的水面下,漩涡已生,只待时机,便会将更多人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