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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新婚之喜,新商业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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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刚过,洛阳城的风就少了些凛冽的劲儿,带着点泥土的湿腥气,刮过静安寺的青瓦,卷起檐角挂着的铜铃,叮铃当啷响得清脆。

禅房里,一缕檀香慢悠悠地飘着,山山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本线装的《齐民要术》,看得正入神。窗外的菜畦里,几株刚冒头的小白菜嫩得能掐出水,钱管事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给新栽的药草松土,嘴里还念叨着:“殿下,这白术得见点光,又不能暴晒,您说的那个遮阴棚,是不是该搭起来了?”

山山没抬头,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声音清清淡淡的:“让寺里的杂役师父帮忙搭,用竹篾就行,别太张扬。”

“哎,知道了。”钱管事应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小沙弥的声音,“钱管事,山门外有人送帖子来,说是给二皇子殿下的。”

钱管事一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帖子?谁的?”

“说是卡其将军府的人,送的是喜帖。”

山山翻书的手顿住了。

卡其将军府。

他来静安寺带发修行,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没踏出过寺门一步,每日不是诵经打坐,就是侍弄菜畦药圃,偶尔翻几本农书医典,日子过得像寺里的井水,平静无波。京城里的那些纷扰,太子哥哥的焦灼,崔家的暗流,仿佛都被这寺墙隔在了外头,成了与他无关的云烟。

钱管事快步走到门口,接过小沙弥递来的大红喜帖,那帖子烫着金边,印着双喜字,红得晃眼。他掀开一看,眉头先是挑了挑,随即快步走到禅房门口,轻声道:“殿下,是卡其兔警官和那位虹姑娘的喜帖,说是定在三月底成亲,请您去喝喜酒。”

山山这才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卡其兔。

他记得这个人。比卡其喵小十五岁的堂弟,是洛阳府衙里的警官,干了十一年,破案无数,是个实打实的厉害角色。去年元宵节见过一面,那人身材魁梧,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来的黝黑,笑起来嗓门洪亮,一口白牙晃得人眼晕。

还有虹姑娘。长沙来的大地主家千金,就爱好吃玉米,还在洛阳城外开了个铺子,专卖各种玉米制品——烤玉米、煮玉米、玉米糕、玉米粥,花样多得能让人挑花眼。

去年元宵节,就是虹姑娘做东,请大家去她城外的玉米地里吃烧烤。那时候,她和卡其兔刚订婚不久,两人站在玉米地里,一个举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玉米,一个拎着酒壶,笑得眉眼弯弯。那天的风里都是玉米的甜香和烤肉的焦香,卡其佳琪也去了,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站在田埂上看大家嬉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太子哥哥也在,那时候他还没那么执着于佳琪师姐,只是跟着众人一起起哄,闹得满头大汗。

一晃眼,大半年就过去了。

山山伸出小手,接过钱管事递来的喜帖。大红的纸,烫金的字,上面写着“谨定于三月廿八吉日,为小儿卡其兔、小女虹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恭请光临”,落款是卡其家和虹家的长辈名字。

他指尖摩挲着那烫金的字迹,沉默了片刻。

自他入寺修行,父皇就特意吩咐过,让他安心清修,不必理会俗世应酬。这两个月里,别说京城里的宴会,就是寺外的集市,他都没去过一次。这是他出家后,收到的第一张喜帖,也是第一次有人正式邀请他出门。

钱管事看着他的神色,低声道:“殿下,您看……去还是不去?若是不去,老奴就替您备一份薄礼,让人送过去便是。”

山山把喜帖放在桌上,目光飘向窗外。菜畦里的小白菜迎着风,轻轻晃着叶子。他想起去年元宵节的玉米地,想起那烤得焦香的玉米,想起卡其兔洪亮的笑声,想起佳琪师姐脸上淡淡的笑意。

那是他来静安寺之前,少有的几次热闹时光。

“去。”

两个字,轻得像风吹过,但钱管事听得一清二楚,顿时瞪大了眼睛:“殿下?您真要去?可是……陛下那边……”

“父皇说让我清修,没说让我与世隔绝。”山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卡其兔是佳琪师姐的堂叔,虹姑娘是个坦荡人,他们的喜酒,该去。你去备车,不用张扬,寻常的马车就好。另外,准备一份贺礼,不必贵重,实用就好。”

钱管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哎,好!老奴这就去安排!贺礼的话……要不送些您亲手种的菜?还有寺里自制的素油?虹姑娘爱吃玉米,咱们再添上两斤上好的糯米,让她能做玉米糯米糕,您看怎么样?”

山山点了点头:“再加一篓新晒的笋干吧,去年冬天寺后竹林里挖的,味道不错。”

“妥了!”钱管事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跟着山山在寺里待了两个月,天天不是看菜就是念经,早就憋得慌了,能跟着殿下出去一趟,见见外头的热闹,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山山拿起桌上的《齐民要术》,却没再看进去。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绪飘回了去年元宵节的玉米地。

那天的太阳很暖,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虹姑娘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像一团跳动的火苗,在玉米地里穿梭,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玉米,挨个儿分给大家。卡其兔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大篮子,里面装着烤肉串和酒水,谁要是喊渴了,他就立刻递上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太子哥哥那时候正和几个世家子弟比谁吃烤玉米快,吃得满脸都是玉米粒,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佳琪师姐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烤过的生玉米,低头看着玉米须,不知道在想什么。山山那时候还小,被钱管事抱在怀里,啃着一根甜甜的煮玉米,看着眼前的热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后来,大家还在玉米地里放了烟花。天黑透的时候,一簇簇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虹姑娘靠在卡其兔的肩膀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卡其兔搂着她的腰,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温柔。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太子哥哥后来会对佳琪师姐那样执着,谁也没想到,山山会来静安寺带发修行,更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快得像一场梦。

山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出门,不仅仅是去喝一杯喜酒。京城里的那些人,那些事,从来都不是一道寺墙就能隔开的。太子哥哥最近在忙什么?崔家有没有什么新动作?佳琪师姐的修行,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顺利?

这些问题,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记挂着。

他就像一株藏在泥土里的根,表面上看着安静,底下却在悄悄蔓延,一点点地,向着更深的地方扎去。

接下来的几天,静安寺里格外忙碌。钱管事忙着备车备礼,还特意去寺外的布庄给山山扯了一匹素色的锦缎,做了一身新衣裳。山山依旧每日侍弄菜畦,只是闲暇的时候,会站在寺门口,望着远处洛阳城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三月廿八这天,天刚蒙蒙亮,钱管事就把山山叫醒了。

新做的素色衣裳穿在身上,衬得山山那张小小的脸愈发清秀。他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小公子,半点看不出二皇子的身份。

马车停在寺门外,是一辆极普通的青布马车,没有任何标识。钱管事把备好的贺礼搬上车——一篓笋干,一筐新鲜蔬菜,一壶素油,还有两斤糯米,用红布包着,看着喜庆又实在。

山山上了马车,钱管事挑了车帘,外面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点春天的暖意。

“殿下,坐稳了,咱们这就出发!”

马车轱辘轱辘地转动起来,缓缓驶出静安寺的山门,向着洛阳城外的方向而去。

虹姑娘的家在城外的庄子里,离静安寺不算太远。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远远地看见了一片金灿灿的玉米地。此时的玉米还没成熟,叶子是绿油油的,但田埂边上,已经搭起了好几座红绸扎成的彩棚,棚子外面挂着红灯笼,远远望去,喜气洋洋的。

马车刚停稳,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喊起来:“山山殿下!钱管事!你们可来了!”

山山挑开车帘一看,只见卡其兔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官袍,脸上红光满面,正大步流星地跑过来。他身后跟着虹姑娘,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霞帔,美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她手里还拿着一根烤得金黄的玉米,看见山山,眼睛一亮,连忙把玉米递过来:“山山!快来尝尝!我刚烤的,还是去年你爱吃的那个味儿!”

山山从马车上下来,对着两人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恭喜兔叔,恭喜虹姨。”

“哎!好孩子!”卡其兔哈哈大笑,一把将山山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两个月不见,你这小家伙又长高了!在寺里待着,有没有好好吃饭?”

山山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烤肉的香味,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吃了,钱管事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那就好!那就好!”卡其兔把他放下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坐!今天来的都是熟人,保准你不闷!”

虹姑娘也拉着山山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快进去吧!佳琪也来了,在里面等着呢!还有太子殿下,也来了!”

山山脚步一顿。

佳琪师姐和太子哥哥,都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彩棚里面。只见棚子下摆了几十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卡其佳琪。她还是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染尘埃的幽兰。

而在她不远处,太子伟伟正端着一杯酒,和几个世家子弟说话。他穿着一身常服,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郁色,但看见山山进来,眼神立刻亮了亮,放下酒杯,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彩棚里的喧闹声似乎一下子小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山山身上。

这个在静安寺带发修行的二皇子,自从入寺后,就再也没在人前露过面。今天,他竟然破例来参加喜宴,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

太子快步走到山山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声音有些复杂:“山山,你来了。”

山山看着他,点了点头:“太子哥哥。”

太子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他看着山山身上素色的衣裳,看着他眉眼间的沉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同样是皇子,山山能在静安寺里安安静静地侍弄菜畦,而他,却陷在朝堂的纷争和儿女情长里,进退两难。

“寺里的日子,过得还好吗?”太子轻声问。

“挺好的,有菜有书,很安静。”山山回答。

太子沉默了片刻,又看向角落里的卡其佳琪,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强打起精神,笑道:“那就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谈那些烦心事,好好喝一杯喜酒。”

山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卡其佳琪。佳琪师姐也正好望过来,看见山山,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对着他微微颔首。

山山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虹姑娘忽然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亲朋好友!吉时到了!咱们的新人,要拜堂啦!”

话音刚落,唢呐声立刻响了起来,吹得震天响。彩棚里的人都欢呼起来,纷纷站起身,看向搭在玉米地边的拜堂台。

卡其兔牵着虹姑娘的手,一步步走上台。两人站在红绸铺就的台子上,面对着台下的宾客,笑得合不拢嘴。

司仪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卡其兔和虹姑娘对着天地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坐在台上的长辈磕头,长辈们笑得满脸皱纹,不停地往他们手里塞红包。

“夫妻对拜——”

卡其兔看着虹姑娘,虹姑娘看着卡其兔,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弯下腰,对着对方深深一拜。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彩棚的顶。

山山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相视而笑的新人,看着周围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原来,俗世的热闹,也可以这么动人。

拜堂仪式结束后,就是喜宴。一张张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肉,有炖得软烂的肘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玉米制品——烤玉米、煮玉米、玉米糕、玉米粥,看得人眼花缭乱。

虹姑娘端着酒杯,挨个儿给宾客敬酒。她走到山山面前,笑着说:“山山,你不能喝酒,阿姨给你倒杯玉米汁,你可得多喝几杯!”

山山接过她递来的玉米汁,甜甜的,带着玉米的清香,和去年元宵节喝的一模一样。

“谢谢虹姨。”

“不客气!”虹姑娘揉了揉他的头,又转身去给别人敬酒了。

卡其佳琪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在山山身边坐下:“寺里的菜,种得还好吗?”

“挺好的,白术已经发芽了,小白菜也能吃了。”山山回答。

“那就好。”佳琪师姐笑了笑,又看向远处的玉米地,轻声道,“去年元宵节,我们也是在这里,吃着烤玉米,看着烟花。时间过得真快啊。”

山山点了点头:“是很快。”

两人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关于菜畦、关于农书的闲话,没有半句提及朝堂和太子。

太子远远地看着他们,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他知道,佳琪现在不想看见他,而山山,也不会愿意掺和他的事。

喜宴吃到一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崔大人来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见崔衍穿着一身锦袍,带着崔家大公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贺礼,对着卡其兔拱手道:“兔贤侄,新婚大喜!崔某来迟了,还望恕罪。”

卡其兔连忙迎上去:“崔大人客气了!里面请!”

崔衍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先是落在太子身上,微微颔首,随即又落在山山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山山端着玉米汁,看着崔衍,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崔衍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卡其兔,坐到了主桌的位置上。

崔家大公子却不像崔衍那么沉得住气,他目光在卡其佳琪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山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山山假装没看见,低头喝了一口玉米汁。

甜香的玉米汁滑入喉咙,他却忽然觉得,这玉米地里的风,似乎带上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就像平静的水面下,忽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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