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张恒代孕,山山潜伏(1/2)
元宵节的洛阳城,天还没亮透,街头巷尾就飘起了汤圆的甜香,红灯笼一串串挂起来,把青石板路映得红彤彤的。可府衙门口却半点过节的喜气都没有,乌泱泱挤了百十号人,踮着脚尖往里面瞅,嘴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都是冲金梅抢儿子的案子来的。
这案子打除夕那天金梅哭着跑到府衙告状起,就成了洛阳城最大的瓜。谁不知道张恒家的酒楼?那可是城里头一份的气派,流水似的进银子,偏偏张恒娶了郑爽,俩人打拼十几年,生了四个闺女,愣是没个带把的。这下好了,冒出个金梅,生了个大胖小子,还闹出了抚养权官司,吃瓜群众的嘴就没闲过。
辰时刚到,府衙的鸣冤鼓“咚”地响了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卡其兔警官一身皂衣,腰佩长刀,先一步踏进公堂,往旁边一站,眼神扫过底下的人,带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紧接着,肖战知府穿着绯红官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来,坐到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底下的公案后,安蓝蓝作为辅佐的幕僚,也端端正正地站在肖战身边,手里捧着一沓卷宗。
“带原告金梅,被告张恒、郑爽上堂!”衙役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金梅被带上来的时候,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头发胡乱挽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进公堂就“扑通”跪下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里喃喃着:“大人,求您给民女做主,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吧……”
紧随其后的张恒,一身锦缎长袍,面色沉稳,只是眉头皱着,看着金梅的眼神里带着点厌烦。他身边的郑爽,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打扮得端庄得体,只是脸色也不太好看,扶着张恒的胳膊,微微低着头,看着地面。
俩人也规规矩矩地跪下,对着肖战行了礼。
肖战一拍惊堂木,沉声开口:“堂下原告金梅,你状告被告张恒抢走你刚出生两日的儿子,可有证据?”
金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肖战,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大人,证据就是那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和张恒认识一年多,他当初对我多好啊……”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俩人怎么认识,到张恒知道她怀孕后,天天提着补品来看她,嘘寒问暖,说什么“你放心,生下来不管男女,我都待你好”,再到孩子出生那天,张恒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变了脸,把孩子抱回了家,再也不让她见。
“他就是骗我!他就是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产!现在儿子到手了,就把我踹开了!”金梅越说越激动,索性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我的心头肉啊,我怀胎十个月,鬼门关里走一遭才生下的,我怎么能舍得?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儿子!”
底下的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心软的妇人,眼圈都红了,偷偷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可怜见的,十月怀胎不容易啊。”
肖战皱了皱眉,又看向张恒:“被告张恒,原告所言是否属实?”
张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洪亮:“大人,冤枉!我与这金梅,根本不是什么情人关系!我和内人郑爽,青梅竹马,成婚十几年,感情深厚,这洛阳城谁不知道?”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郑爽,眼神里带着点愧疚和心疼,郑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张恒还是继续说:“我确实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这是实话。我膝下四个女儿,个个乖巧懂事,可我张家的家业,总不能后继无人吧?后来我听说金梅未婚先孕,怀的是个儿子,家里头三代都是生儿子的好手,我就动了心思。我找她谈,说好了是代孕,生下儿子,我给她十万两黄金,分两次付,先付五万,剩下的五万等孩子落地再给。”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两张银票的存根,递给衙役:“大人您看,这是当时签的协议,上面有我和金梅的签字画押,还有中间人做证。这两张是五万两黄金的付款收据,孩子落地那天,我就把剩下的五万两给她了,十万两黄金,一分不少,金梅亲笔写的收条都在这儿!”
衙役把东西呈给肖战,肖战拿起协议和收据,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安蓝蓝。安蓝蓝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协议和收据都是真的,签字画押清晰无误,钱款也确实两清。
“那你为何一开始对金梅嘘寒问暖?”卡其兔在旁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她早就觉得这事不对劲,张恒要是真的只是买孩子,犯不着对金梅那么上心。
张恒苦笑了一声:“大人有所不知,金梅怀的这个孩子,是我盼了十几年的儿子,我能不上心吗?她怀孕的时候,我怕她吃不好睡不好,影响孩子,自然是多关照了些。而且,她当时还带着个大儿子,说是她和别人生的,那孩子可怜,我看着心疼,就也帮衬着照顾了两年,一分钱没要过。我自问对她仁至义尽了!”
“可你答应过我,会娶我的!”金梅突然喊了一嗓子,打断了张恒的话,“你说你喜欢你爽姐们只是亲情,你爱的是我!你说等我生下儿子,就休了她,娶我过门!”
“一派胡言!”张恒猛地提高了音量,气得脸都红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金梅,你摸着良心说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了,只是买孩子?十万两黄金,我一分没少给你!是你生完孩子之后,突然变了卦,撺掇我休妻,说你比郑爽年轻漂亮,能给我生更多儿子!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我怎么敢让你接近我的儿子?”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公堂底下也跟着乱了套,支持金梅的,觉得张恒是始乱终弃;支持张恒的,觉得金梅是拿了钱又反悔,想母凭子贵讹诈张家的家产。
肖战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他看向郑爽,语气缓和了些:“郑爽,你来说说,这事儿你知道多少?”
郑爽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字字清晰:“大人,我和张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孤儿,我爹娘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我们俩一起摆摊,一起开小饭馆,一点点把酒楼做起来,风里雨里十几年,从来没红过脸。”她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不是不能生,我生了四个闺女,个个都是我的心头肉。可张恒他,嘴上不说,我知道他心里急啊。张家就他一根独苗,他总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
“后来他跟我说,想找个代孕,生个儿子。我心里难受吗?难受。可我更心疼他。”郑爽抹了抹眼泪,看着金梅,“金梅姑娘,我知道你生儿子不容易,可我们当初是说好的,十万两黄金,买这个孩子。钱我们一分没少给,孩子抱回来之后,我给他请了最好的奶娘,最好的先生,花了几十万两黄金,给他买了京城知名学府的入门名额。我们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疼,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尖锐了些:“你现在说你爱孩子,想要回孩子?早干嘛去了?签协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舍不得?拿了十万两黄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爱孩子?你就是看我们家有钱,想拿孩子当筹码,嫁进张家,当少奶奶!”
郑爽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金梅心上。金梅哭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是反复念叨着:“他是我的儿子……血浓于水……我不能没有他……”
肖战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场面,揉了揉太阳穴。这案子,难就难在情理和法理的拉扯上。从法理上来说,张恒和金梅签了协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齐全,十万两黄金也已经足额付清,钱款和孩子早就两清,孩子的抚养权,理应归张恒夫妇。可从情理上来说,金梅是孩子的生母,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刚生下孩子两天就骨肉分离,那份痛苦,不是旁人能体会的。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和安蓝蓝私下里找张恒夫妇谈的话。那天,他把张恒叫到府衙的偏厅,开门见山:“张恒,这案子,若是真的闹到判的地步,你们法理上占优,但情理上难免落人口舌。金梅若是日日来你家门口哭闹,对你家酒楼的名声,影响不小吧?”
张恒当时脸色就变了,沉默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大人,我知道您的意思。可这孩子,是我盼了十几年的儿子啊。我和郑爽,这辈子可能都生不出儿子了。这孩子,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十万两黄金,我们已经给足了,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肖战点了点头,“这样吧,我出十万两黄金,把这孩子买下来,交给金梅抚养。你们不亏分毫,还能落个宽容的名声。”
张恒当时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大人,钱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个儿子。我和郑爽,会把他教得很好,给他最好的一切。金梅呢?她一个未婚女子,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养活?孩子跟着她,只会吃苦。”
旁边的郑爽也红着眼睛说:“大人,求您成全。我知道金梅可怜,可我也可怜啊。我和张恒,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盼着能有个儿子,传承家业。若是孩子被带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肖战看着俩人的样子,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他沉吟了半天,才开口:“既然你们不愿意把孩子给金梅,那总得退一步。金梅是孩子的生母,刚失去孩子就反悔,也是人之常情。探视权,必须给。而且,你们得再补偿她一笔钱,算是安抚,也堵上悠悠众口。”
张恒夫妇对视一眼,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头:“大人,我们愿意。探视权可以给,每月让她看一次孩子。补偿的钱,我们愿意再出八万两黄金。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当是给孩子积德了。”
肖战当时就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思绪拉回公堂,肖战清了清嗓子,再次拍响惊堂木:“肃静!本府今日,就对此案做出判决!”
底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肖战身上。
“经查证,被告张恒与原告金梅,确有代孕协议一份,协议内容清晰,双方签字画押,真实有效。被告张恒已按协议足额支付十万两黄金,钱款与孩子已完成交割,事实清楚。”肖战的声音,透过公堂,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从法理上来讲,孩子的抚养权,理应归被告张恒、郑爽夫妇所有。”
金梅听到这话,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眼神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绝望。她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他是我的儿子……”
底下的群众也议论起来,有惋惜的,有觉得理所当然的,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十万两黄金,足够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肖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但!原告金梅,作为孩子的生母,十月怀胎骨肉情深,刚分娩两日便与孩子分离,其情可悯。本府酌情判决,被告张恒、郑爽夫妇,需另行支付原告金梅八万两黄金,作为精神抚慰与后续生活补贴。加上此前支付的十万两,原告金梅总计可获得十八万两黄金。”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另外,原告金梅,享有对孩子的探视权。每月初一,可前往张府探视孩子,每次探视时间为一个时辰。被告夫妇,不得阻拦,不得刁难,更不得向孩子隐瞒其生母身份。若有违反,本府将依法严惩!”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肖战会这么判。既维护了协议的有效性和张恒夫妇的抚养权,又给了金梅一笔巨额补偿和实打实的探视权,十八万两黄金,这可是一笔能让普通人一步登天的巨款。
张恒夫妇松了口气,对着肖战磕了个头:“谢大人判决!”
金梅却愣在原地,眼泪还在流,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十八万两黄金,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有了这笔钱,她和大儿子的后半辈子,都能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可那又怎么样?那是她的儿子啊,以后只能每月看一次,还是在别人的家里,看他管别人叫爹娘。
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满是绝望:“我的儿啊……娘对不起你啊……”
肖战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何尝不知道金梅的苦?可这就是现实。在这个世道,一个无权无势的未婚女子,想要和家财万贯的张恒抢孩子,太难了。能拿到十八万两黄金和探视权,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卡其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梅的肩膀,叹了口气:“金姑娘,别难过了。大人已经尽力了。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好好养大你的大儿子,以后每月还能看看小儿子,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安蓝蓝也走过来,递了一方手帕给金梅:“擦擦眼泪吧。日子还得过下去。”
金梅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堂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公堂里,落在那“明镜高悬”的匾额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可这光,却照不亮金梅心里的绝望。
元宵节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喜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洛阳城。可府衙里的这场官司,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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