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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幽海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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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划水声由远及近,缓慢而清晰,在寂静的深海裂缝中回荡,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不像游鱼,也不像寻常海兽。

凌天和独眼疤面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礁石。凌天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左手下意识地按在冰冷的礁石上,右手虚握,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灰蓝源力。独眼疤面则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扣住腰间一柄备用的、只有尺许长的淬毒鱼叉,独眼在昏暗中眯成一条缝,凶光内蕴,紧盯着下方漆黑的水域。

老鱼头依旧昏迷,躺在礁石内侧,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丹药的药力刚刚化开一丝,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淌,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与微弱的热流。凌天的神魂依旧刺痛,眉心那缕源海印记沉寂如冰,手中的净核更是光芒尽失,如同普通的蓝色晶石。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甚至不如一个强壮些的开脉境武者。

独眼疤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与断臂的剧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全凭一股海匪的狠劲硬撑着。

黑暗的水面下,那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一团比周围海水颜色更深、轮廓模糊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阴影不算特别巨大,约莫有成年海牛大小,但带给两人的压迫感,却丝毫不亚于之前面对的那些庞然魔物。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恐怖更令人心悸。

“什么东西……”独眼疤面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鱼叉尖端对准了那团上浮的阴影。

凌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上。混沌神宫虽然黯淡,寂灭之漩近乎停滞,但那一点微弱的“起源之息”却在缓缓搏动,传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下方的存在,似乎并无强烈的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好奇?或者说,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这片冰冷深海格格不入的“灵性”?

这感觉一闪而逝,凌天不敢确定。在经历了沸血之渊种种诡谲之后,他对任何异常都抱有最深的警惕。

“哗……”

阴影终于破开水面。

率先露出的,是一个光滑、圆润、泛着淡淡珍珠光泽的……弧形顶部,像某种巨大贝壳的内壁,又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紧接着,是两只……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那是两团柔和、纯净、如同最上等月长石般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圆形光晕,镶嵌在那弧形顶部的两侧。光晕中央,隐约可见更深邃的瞳孔状阴影,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礁石平台上的三人。

没有眼睑,没有睫毛,就这么两团纯净的光,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一种非人的平静。

随后,阴影的主体缓缓升起。那并非预想中的狰狞海怪,而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坐骑”?

主体像一个放大许多倍的、倒扣的海螺壳,表面布满流畅优美的螺旋纹路,纹路间流淌着水波般的蔚蓝微光。海螺壳前方开口处,并非黑洞洞的腔体,而是被一层半透明、如同水母伞盖般的柔韧薄膜覆盖,薄膜内隐约有光影流动。两只月长石般的“眼睛”就长在壳顶靠前的位置。

而在海螺壳的“背部”,靠近顶端处,竟然有一个小巧的、同样由某种半透明材质构成的“舱室”?舱室圆润,如同水滴,表面有细密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符文流转。透过模糊的舱壁,似乎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

人影盘膝而坐,姿态放松,一手虚按在身前一个微微发光的、类似罗盘般的器物上。

整个“坐骑”散发出一种与周围蛮荒、压抑的深海环境截然不同的气息——精致、灵巧、古老,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静谧感。它静静地悬浮在距离礁石平台数尺外的水面上,月石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凌天和独眼疤面,没有任何攻击或敌对的举动。

独眼疤面愣住了,扣着鱼叉的手松了松,独眼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海螺成精了?还带座舱?”

凌天也微微皱眉。这东西……不像是自然生灵,更像是一种……造物?法器?还是某种未知种族的交通工具?

就在这时,那“舱室”内盘坐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覆盖舱室的半透明材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的景象。

里面果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式样奇特的深蓝色贴身衣袍,衣料非丝非麻,带着水波般流动的光泽,紧紧包裹着修长匀称的身躯。外罩一件同色的、带有兜帽的短披风,此刻兜帽掀起,露出一头如同深海夜色般、微微卷曲的及腰长发,发间隐约有细碎的、如同星沙般的淡蓝光点闪烁。

她的面容并不算绝美,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瓷白,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微薄,颜色浅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与座下“海螺”相似的、眼白极少、瞳孔占据了大半的眸子,只是颜色是更加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漩涡的幽蓝色。此刻,这双幽蓝的眼眸正平静地、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打量着礁石上的凌天和独眼疤面,尤其是在凌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的气质很特别,既有一种深海居民特有的静谧与疏离,又有一种长期身处高位或掌握着特殊知识所带来的沉静与自信。年龄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但那双幽蓝眼眸中偶尔流转的沧桑感,又让人不敢确定。

女子手中那个类似罗盘的器物光芒熄灭,她将其收起,然后轻轻一跃,姿态轻盈优雅地落在了礁石平台上,距离凌天他们约有一丈远。

她赤足,脚踝纤细,足趾圆润,踩在湿滑冰冷的礁石上却稳如磐石。深蓝色的衣袍下摆微微沾湿,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你们是谁?”女子开口,声音如同深海中的水流碰撞,清冷、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直接在水下的环境中清晰传递,而非通过空气震动,“为何会出现在‘渊隙回廊’?还带着……沸血之渊深处才有的污秽与怨念气息,以及……”她的幽蓝眼眸再次落在凌天身上,微微一顿,“……一丝微弱的、被认可的源海之光?”

她的通用语发音标准,但用词古雅,带着一种不同于龙陨之海通用语的独特口音。

独眼疤面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凌天。这女子来历不明,气势不凡,座下那古怪“海螺”也绝非寻常之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凌天心中念头急转。这女子显然对沸血之渊和“源海之光”(可能指他眉心的印记或净核)有所了解,而且能驾驭如此奇特的造物深入这等险地,身份绝不简单。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眼下他们三人重伤,在这深海绝地,与这神秘女子发生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在下凌天,这位是疤面船长,那位昏迷的是老鱼头前辈。我们为取回被邪教‘海神泣’盗走的一件重要之物,误入沸血之渊深处,历经险阻方才逃出。至于姑娘所说的‘渊隙回廊’,我们并不知晓,只是从一处空间裂隙中跌落至此。不知姑娘是……”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透露了部分信息,并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女子幽蓝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天,似乎能看穿他话语中的保留,但并没有追问。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凌天血肉模糊的右肩、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独眼疤面断臂处草草包扎的伤口,还有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老鱼头。

“伤势很重,本源有亏,神魂受创,还沾染了‘神怨’的污秽气息。”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能从那里活着出来,算你们命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道:“我是‘幽澜’,来自‘渊海静庭’。此地确为‘渊隙回廊’,是连接龙陨之海多处深渊险地的隐秘水脉通道之一,寻常生灵难以抵达,更难以存活。你们能跌入此地而未死,也算机缘。”

渊海静庭?凌天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沸血之渊时,听那陨落的海神残念或某些破碎记忆中提到过?似乎是一个与世隔绝、隐于深海的古老势力?

独眼疤面忍不住问道:“渊海静庭?那是什么地方?姑娘你一个人驾驶这……这海螺船,在这鬼地方做什么?”

幽澜看了独眼疤面一眼,对他粗鲁直接的问话并不在意,淡淡道:“静庭乃深海遗族避世之所,不问外事。我奉庭主之命,巡弋渊隙回廊,监察深渊异动,并……接引有缘之人。”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凌天身上,尤其在看到他紧握在手中、黯淡无光的净核时,幽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光,“看来,今日巡弋,并非徒劳。”

接引有缘之人?凌天心中警惕更甚。这“有缘”的标准是什么?是因为他们从沸血之渊逃出?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源海印记或净核?

“姑娘的意思是?”凌天试探着问道。

“你们的伤势,尤其是神魂沾染的‘神怨’污秽,以及这位老者过重的魂伤,在此地无法自愈,拖延下去必死无疑。”幽澜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渊海静庭有净魂池与生机泉,可助你们疗伤驱秽。随我回静庭,或有一线生机。”

去一个完全未知的、隐藏在深海绝地的神秘势力?

独眼疤面眼中闪过迟疑与不信任。他混迹龙陨之海多年,深知人心险恶,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巧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凌天也在飞速思考。幽澜的话听起来像是施以援手,但动机不明。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急需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别说继续完成任务,能不能活过一天都是问题。渊海静庭若真如她所说有疗伤圣地,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代价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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