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律令”晶石（1/2）
回音壁障的通道，与之前任何一处都不同。
甫一踏入，并非冰冷的触感，而是如同坠入了一片由无数细碎声音构成的粘稠海洋。那不是听觉上的噪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层层叠叠、永无休止的回响。
有威严低沉的龙语吟诵，有绝望不甘的濒死怒吼，有悲怆悠长的族群哀歌，有金铁交鸣的激烈搏杀……万载前那场惨烈大战的无数碎片，似乎被某种法则强行烙印在此地的空间之中，形成了这道隔绝内外的“壁障”。声音本身已失去意义，留下的只有纯粹的情绪冲击——悲愤、壮烈、怨恨、眷恋、决绝——如同无形潮水，反复冲刷着闯入者的心神。
凌天闷哼一声，灰蓝色的混沌神宫虚影在丹田内光芒大放，神宫周遭隐约浮现出更加清晰的、如同宫墙与廊柱般的虚影轮廓。神宫境，灵阶第二境，不仅是力量的跃升，更是神魂与天地法则初步共鸣的体现。此刻，他竭力催动神宫之力，稳固识海，在无尽回音的冲击下，维持着灵台的清明。眉心的暗金剑痕微微发烫，似乎对这里的龙族悲念有所感应，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守护之意。
小芽的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凌天的手。她眉心的淡蓝弯月印记自主亮起，柔和的潮汐灵韵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住她的神魂，将那些过于尖锐的负面回音过滤、抚平。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仿佛能“听”懂这些回音中蕴含的惨痛。
老鱼头走在最前，他的步伐异常沉稳，佝偻的身躯在声浪中纹丝不动。那吹响“寂海螺”后仿佛燃尽生命般的疲惫依旧挂在脸上，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专注。他似乎在侧耳倾听，在无数混杂的回音中，分辨着某些特定的、指引方向的韵律。
通道本身并无实体，四周是扭曲变幻的光影，仿佛行走在万花筒的碎片里。只有脚下，是一条由暗淡的、仿佛星光凝固而成的微光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在几乎要被回音海洋淹没、神魂麻木之际，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扭曲的光影散去，他们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环形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百丈方圆。地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一片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龙语符文构成的“星空”。环形的墙壁，则完全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仿佛封印着流动光晕的奇异水晶构成，这些水晶上，清晰地映照出他们三人的身影，以及……无数模糊的、身披古老铠甲、或人形或龙首的战士虚影！这些虚影做着无声的呐喊、搏杀、祈祷、陨落的动作，正是外界回音的“源头”影像！
而在环形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石碑。石碑高约三丈，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出一种比周围龙语回音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的……律法威严！
石碑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通体呈现深邃暗金色、表面天然生有玄奥龙纹的……晶石。晶石内部，似乎封印着一缕不断游走、散发出淡淡白金光泽的细小龙形虚影。
“律令……”凌天低语。他能感觉到，怀中定海楔与储物袋中的“斩怨”断剑，都在微微震颤，与那暗金晶石产生共鸣。小芽的潮汐灵韵也如被吸引，丝丝缕缕地飘向晶石。
老鱼头停下脚步，望着那石碑与晶石，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敬畏，有哀恸，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就是它了。龙族以自身血脉与法则凝聚的‘本源律令’，唯有它，才能短暂激活龙心圣所的空台，调动最纯粹的龙族净化之力。”
“如何取得？”凌天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水晶墙壁上的无数战斗虚影。这里看似平静，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律法威严和悲壮回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贸然靠近，不知会引发什么。
“律令有灵，非认可者不可触碰。”老鱼头沙哑道，“须以……同源之息引动，以纯净之心承载，以守护之志为誓。”
他看向小芽：“丫头，你的潮汐灵韵，源自海神，与龙族同属海洋至高，最为温和，可作引信。”又看向凌天：“你身负‘斩怨’，得敖烬前辈认可，眉心留有剑痕，体内……更有连老朽也看不透的守护与净化之力，或可尝试承载。”
凌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松开小芽的手，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则缓步走向中央石碑。
每靠近一步，那股律法威严便增强一分，仿佛有无数双古老的眼睛在审视着他的灵魂。周围水晶墙壁上的战斗虚影，动作似乎也更加剧烈，无声的呐喊与兵刃挥舞，带着凌厉的杀意与质问，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运转混沌神宫，灰蓝色源力流转全身，眉心剑痕光芒隐现，努力保持着内心的澄澈与坚定——他来此，非为私欲，只为阻止更大的灾难，守护所珍视之人。
当他走到距离石碑仅剩十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石碑上的暗金晶石，骤然光芒大放！那道内部的白金龙影猛地昂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刹那间，环形空间内所有的龙语回音骤然拔高、汇聚！无数战斗虚影从水晶墙壁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散发着不同颜色魂火的龙族战士之魂，手持古老的兵刃，排列成整齐的战阵，将凌天团团围住！它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审视、考验，甚至……一丝残留的战场杀意！
“欲取律令，先过吾等……残念战阵！”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威严的龙魂之声，直接在凌天识海炸响，“展现汝之器量！证明汝……有资格执掌龙族律法！”
这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战阵考验！
来不及细想，为首一名手持龙枪、魂火炽烈的赤龙战魂，已然发出一声战吼，率先挺枪刺来！枪芒未至，那股灼热锋锐、仿佛能洞穿山岳的战意，已让凌天皮肤刺痛！
“来得好！”
凌天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并未动用“斩怨”，而是双掌一错，灰蓝色混沌源力奔涌而出，化作两只凝实的巨掌虚影，一左一右，施展出糅合了混沌包容与空定镇压意境的掌法，拍向刺来的龙枪！
他刚刚突破神宫境，正需要实战来磨砺、稳固全新的力量境界！
轰！
掌影与枪芒碰撞，爆发出沉闷的能量炸响！赤龙战魂身形微晃，凌天则连退三步，气血翻涌，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神宫境的力量运转，比元丹境更加圆融自如，对天地间各种能量（包括这战魂的魂火之力）的感知与调动也更为敏锐！
不待他喘息，又有数道战魂从不同方向攻来！冰霜、烈焰、雷霆、剧毒……各种属性的龙族战技，如同狂风暴雨！
凌天身形在方寸之地急速闪转腾挪，将新领悟的、源自混沌的“无常步”施展到极致，时而如云雾飘渺，时而如惊雷乍现。双掌翻飞，或刚或柔，灰蓝色掌印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将袭来的攻击一一化解、卸开、甚至……以混沌特性悄然吞噬、转化部分能量，反哺自身！
他越战越勇，丹田内的混沌神宫虚影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与能量吞吐下，光芒愈发凝实，表面的裂痕加速弥合，甚至隐隐有更加复杂玄奥的内部结构开始勾勒！神宫境初期的修为，在战斗中飞速稳固，并向着更高的层次扎实迈进！
但战魂数量太多，且彼此配合精妙，战阵轮转，压力越来越大。凌天开始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伤痕，虽不致命，却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后方的小芽，看着凌天在战阵中奋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轻轻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血脉深处的潮汐灵韵之中。那淡蓝的弯月印记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稚嫩却无比虔诚的手印，对着战阵中央的凌天，轻轻一推。
一股纯净、浩瀚、充满了生命与安抚力量的蔚蓝色潮汐灵韵，如同温柔的月光，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战阵，笼罩在凌天身上。
刹那间，凌天感觉精神一振，疲惫感大减，体内消耗的源力恢复速度加快！更神奇的是，那些战魂在接触到这股潮汐灵韵的余波时，狂猛的攻势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眼中的杀意也淡化了些许，仿佛被唤起了某些久远的、关于盟友与守护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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