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寂海螺’（2/2）

苍老龙吟声戛然而止，龙晶棱柱的金光也黯淡下去。

而与此同时，那三具巨龙遗骸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程序化的……战斗意志！

“试炼……开始……”

“展现……你们……拥有……资格……”

冰蓝、赤红、幽紫，三双龙瞳再次锁定众人。这一次，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不再仅仅是杀意，更带上了一种审视与……考验的意味！

显然，想要得到前往“回音壁障”获取“律令”的资格，必须先通过这三具由龙族忠诚者残魂操控的遗骸守卫的试炼！

可是，他们这边，凌天刚刚突破，状态不满；独眼、鬼梭重伤；其他人更是战力有限。如何通过这实力悬殊的试炼？

就在气氛再次紧绷到极点时，一直沉默的老鱼头，忽然踏前一步，挡在了凌天和小芽身前。他佝偻的身躯挺直了些，那双常年被海风侵蚀的浑浊眼睛，此刻却闪过一种异样的、仿佛勘破生死般的清明。

他缓缓取下一直挂在脖子上、毫不起眼的一枚灰白色小海螺，放在唇边。

然后，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

或者说，发出的是一种人耳无法捕捉，却直接作用于龙魂与古老血脉共鸣层面的……无声之音！

那枚灰白海螺，随着这无声的吹奏，表面迅速爬满细密的裂纹，最终化为齑粉。

但下一刻——

吼！吼！吼！

三具正准备发动攻击的巨龙遗骸，庞大的身躯同时剧烈一震！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

它们那巨大的头颅，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哀伤，低垂下来，朝向老鱼头，或者说，朝向那已经化为飞灰的海螺方向。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其中的冰冷与杀意尽去，只剩下浓浓的震惊与悲怆：

“……‘寂海螺’……”

“……大祭司……的气息……”

“……您是……大祭司的……传人？”

老鱼头放下手，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

“万载前，海神座下……潮汐大祭司‘沧澜’，于陨落前，将最后三枚‘寂海螺’……交予三位挚友。一枚予‘镇海圣族’，一枚予‘汐族圣女’，一枚……予龙族挚友，‘磐渊龙王’。”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看向三具巨龙遗骸，又仿佛穿透了它们，看到了万载前的景象。

“老朽……不才。先祖曾蒙‘磐渊龙王’舍身相救，受赠此螺，并立誓……后世子孙，若遇龙王血脉危难，或海神遗泽蒙尘，当持螺现世，尽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那中央龙晶棱柱，眼中闪过深深的悲哀：“没想到……再次吹响它，面对的……竟是龙王血脉最后的守护之魂，与……这满目疮痍的圣所。”

腔室内一片死寂。

那三具巨龙遗骸身上的战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它们沉默地注视着老鱼头，魂火明灭不定。许久，那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与无尽的疲惫响起：

“……既是……大祭司传人……持‘寂海螺’而来……”

“……试炼……免除……”

“……通往‘回音壁障’……之路……为你们……开启……”

“……但……‘律令’能否取得……龙心能支撑多久……”

“……看……你们的……造化了……”

随着话音落下，三具巨龙遗骸缓缓伏下身躯，重新盘踞回各自的平台，龙眸缓缓闭合，仿佛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但隐约能感觉到，它们残存的魂念，依旧萦绕在圣所之中，默默注视着。

而在圣所一侧，那由无数脉管交织而成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其后一条更加幽深、隐隐有无数细碎龙语回音传来的通道。

通往“回音壁障”的路，出现了。

众人惊魂未定，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鱼头。谁也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看似普通的老水手身上，竟然背负着如此惊人的古老誓约与传承。

凌天深深看了老鱼头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望向那条新出现的通道。

回音壁障……律令……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走到重伤的独眼疤面和鬼梭身边，取出之前炼制的疗伤丹药分给他们。又看了看其他伤员。

“你们留在此地疗伤。”凌天沉声道，“老鱼叔，小芽，我们进去。”

老鱼头默默点头，走到通道口前。小芽紧紧跟在凌天身边。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通道时，身后中央龙晶棱柱内，那团纯净龙魂金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焦急的意念，如同游丝般，飘入凌天心间：

“……快……”

“……‘祂’的……另一个……‘眼睛’……”

“……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