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最是仓皇离别日!(2/2)
有刘德贵临死前的仁义,有林峰伏诛时的血光。
有兄弟们并肩作战的热血,有姐妹们相濡以沫的温柔。
这两年,比他过去的二十年,都要精彩,都要厚重,都要刻骨铭心。
东来岛,这座曾经让他绝望的荒岛,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承载着他的回忆,都刻着他的故事。
每一棵大树,都见证过他们开荒的汗水;
每一间木屋,都回荡过他们的欢声笑语;
每一片海滩,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
那座小山坡上的坟茔,还埋着一个曾经混不吝,却用生命护住了他们的兄弟。
镇北城外最隐蔽的角落,躺着一个犯下无数错误,进不得自家祠堂的对手。
某个鲜花丛生的大树下,风华绝代,艳压诸美的仙人之躯,或许正在低声吟唱。
沙滩上的送别之舞还在继续,郭侃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
方杰看着那支熟悉的舞蹈,看着那些熟悉的动作,过往的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海难的绝望,钻木取火的坚持,搭建木屋的喜悦,开荒种地的艰辛,和温若雪拌嘴的日常,对抗林峰的热血厮杀,刘德贵倒下时的鲜血,兄妹重逢的感动,和兄弟们喝酒的畅快,和姐妹们聊天的温馨……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的心紧紧包裹,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眼泪越流越凶,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栏杆上,碎成一片冰凉。
方杰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郭侃的名字,想要喊一声刘德贵的名字,想要喊一声兄弟们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这座荒岛如此不舍。
他以为,自己心心念念的,只有回家。
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座岛,早就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这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回忆,有他这两年的人生,还有许多永远留在了这里的兄弟姐妹。
“方杰。”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杰转过头,看到了姚月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噙满了泪水,却依旧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肩膀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以身保护方杰和苻誉从好水川逃走时,匕首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们共同的伤痛。
她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姚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被风吹碎了,“没人会笑话你的。”
姚月的肩膀很柔软,带着淡淡的、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那熟悉的味道,让方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了低沉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无声地嘶吼。
“姚月……”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舍不得……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他们……”
“我知道。”姚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海风,“我也舍不得。”
她也是一样,这座岛,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从孤身一人,到和哥哥一起对抗林峰,再到经历生死厮杀,认识这么多兄弟姐妹,东来岛早就成了她的根。
肩膀上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伤痛的印记,也是成长的见证。
就在这时,温如初和温若雪也走了过来。
她们的眼睛也红得像兔子,脸上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的,却依旧笑着,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方杰。
她们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姐妹俩独有的温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他心中的褶皱。
“我们都舍不得。”温如初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也舍不得我们亲自盖的小木屋……舍不得我们的几十亩良田……我们的大院……小羊羔……。”
“那个冬天,那张大炕,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取暖,同盖一床被子…………那是我最最美好,最最难忘的回忆!”
温若雪也跟着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嗯!咱们一起去海边……哥哥那自信豪迈的诗句,我倒现在还记得!……”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我心好疼……”
苻柳也挤了过来,她的眼泪掉得最凶,小脸哭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紧紧抱着方杰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哽咽着说道:“方杰哥哥……这里是我的家……我舍不得………………我的哥哥……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
她是土生土长的东莱岛人,这里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是她的根之所在。
如今,她要跟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叫做华夏的、遥远的故乡。
她期待着,却也无比的不舍。
苻柳的哭声,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的情绪。
苏大强站在一旁,这个平日里嗓门大、力气大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掉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和方杰一样,都是从海难里爬出来的人,东来岛对他而言,是重生之地,是第二个家。
他看着沙滩上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那支熟悉的送别之舞,想起了自己和方杰初遇时的狼狈,想起了和刘德贵拌嘴的日子,想起了刘德贵倒下时的模样,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终于,苏大强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粗嘎而沙哑。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姚再兴也红了眼睛,他看着郭侃和众人的身影,看着那片熟悉的沙滩,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如今,他要跟着妹妹,跟着这群兄弟姐妹,去往华夏,那个生他养他的故乡。
高兴是高兴的,可是他总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曾经夜不能寐的时候,无数次的幻想着离开东来岛的日子。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却又有些难过。
魏长生和魏无忌走了过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方杰的后背。
看着那支送别之舞,过往的回忆翻涌而上,两人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们看着沙滩上的方向,也跟着轻轻晃动着身体,跳起了那支属于东来岛的、充满了回忆的舞蹈。
甲板上,一群人紧紧相拥,哭声此起彼伏。
季博达和陈雪靠在一起,默默流泪,却依旧相互搀扶着,看着远方的海岸线。
他们也是在岛上相识相知,东来岛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如今要离开,心里的不舍难以言说。
李青和伍召站在船舷边,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岛屿,眼圈通红。
他们是后来加入的,却也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看着郭侃他们的身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眷恋,所有的回忆,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哭出这两年的酸甜苦辣,哭出这两年的悲欢离合,哭出对东来岛的眷恋,哭出对家乡的思念,哭出对那些永远留在岛上的兄弟姐妹们的怀念。
沙滩上的送别之舞还在继续,汽笛的鸣响再次传来,悠长而悲伤,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轮船越开越远,东来岛的影子,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从一座岛屿,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可甲板上的众人,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他们依旧紧紧相拥,依旧泪流满面,依旧朝着那个方向,使劲地挥着手,挥了很久很久。
魏长生和魏无忌的舞蹈还在继续,他们的动作带着一丝笨拙,却带着浓浓的深情。
姚再兴也加入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泪珠,却依旧努力地笑着,踩着那些熟悉的步子,像是在与过去,做着最郑重的告别。
风还在吹,带着咸湿的气息,带着东来岛的味道。
泪水还在流,带着不舍,带着眷恋,带着这两年,所有的刻骨铭心。
方杰靠在姚月的肩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看着那片蔚蓝的、与天相接的大海,心里默默地念着:
东来岛。
我的第二个家。
等着我们。
我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阳光洒在甲板上,洒在一群相拥而泣的人身上,洒在这片无垠的大海上。
汽笛的鸣响,渐渐消散在风里。
而那些关于东来岛的回忆,却永远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成为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方杰,诸君!一路保重!”
“感谢你们对东来岛做出的一切!愿你们乘风破浪,前程光明!”
黑礁湾营地后的小山上,苻誉远远望着离去的轮船,泪水簌簌而下。
“小柳,哥哥为你高兴!你找到了这么好的男人,我很开心!去吧,东来岛的百灵鸟不应该困在笼子里!去看看外面的天下!”
他早早的来到了黑礁湾,就是想送方杰他们一程。
可苻誉认为男子汉之间的离别,不应该有泪水。
所以他没有露面,只是悄悄的送别几人。
而在他不远处,树后还有个黑影,默默注视着一切。
“唉,终于走了吗?”
“我不知道该对你们说什么,算了,一切随风去吧!”
“前路漫漫。且行且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