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深间隙层（2/2）

每一次都是悲剧，每一次都是死别，每一次都在最后时刻许下同样的誓言：下一世，一定要找到你。

第七瓣的画面还在流转：茶房的初遇，锁龙潭的血誓，天池边的折寿，生死间隙的融合……直到现在，茧内茧外，意识相连。

所有的记忆同时涌现。

胤禛的意识体开始膨胀、扭曲、重组。他不是在观看别人的故事，而是在重新经历每一个瞬间。将军的痛、学者的伤、首领的绝望……所有的情感都真实地冲击着他。七次轮回，七次失去，七次在无尽的等待中煎熬。

与此同时，真灵主体和备份意识也在共振。

金色的光芒从光茧内部爆发，沿着胤禛的意识连接向外扩散。核心控制室的方向也传来呼应——守密人正在对抗陈景明，但依然分出了一部分能量参与共振。

三股力量开始同步。

先是微弱的脉动，然后越来越强，越来越整齐。锁链开始震颤，表面的源文符号闪烁不定，有些甚至开始碎裂。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陈景明来了。

他的意识体从黑洞中冲出，不再是人类的形态，而是一团扭曲的、由无数时间碎片组成的怪物。那些碎片里，有各个时代的景象，有无数人的面孔，有欢笑有哭泣，全都扭曲地融合在一起。

你们以为能逃得掉吗？！

怪物的触手——也是由时间碎片组成——狠狠抽向光茧和胤禛的意识体。

胤禛无法躲避，也不想躲避。他维持着与楚宁的连接，全力推动三魂共振。锁链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光茧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

触手击中了他们。

剧烈的疼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意识层面的撕裂感。胤禛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溃散，那些刚刚融合的轮回画面开始模糊。但他咬紧牙关——如果意识体有牙的话——死死守住连接。

楚宁的真灵主体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光芒。

她从茧内伸出一只手——真正的、由纯粹真灵凝聚的手——穿透茧壁，握住了胤禛贴在茧外的手。

七次轮回，七次错过。楚宁的声音在共振中响起，清澈而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她用力一握。

光茧彻底炸裂。

无数金色碎片如星辰般散开，露出里面完整的楚宁真灵。她悬浮在黑暗中，周身流转着七色光芒，眉心那朵七瓣金莲已经完全点亮，每一瓣都流淌着不同的时间色彩。

锁链一根根崩断。

陈景明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的触手从怪物主体伸出，试图重新抓住楚宁。但此刻的三魂共振已经达到顶峰，楚宁、胤禛、守密人三位一体的力量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楚宁转头看向胤禛。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楚宁，也不是单纯的伊琳娜，而是融合了七次轮回所有记忆、所有人格、所有情感的完整存在。她是白玉莲，是陈楚宁，是守密会副议长，也是爱新觉罗·胤禛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现在，她轻声说，该结束这一切了。

她伸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朵巨大的、完整的七瓣金莲。莲心处，有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

那是时空裂缝的微缩投影，也是修复它的唯一工具。

楚宁看向胤禛：要修复裂缝，需要你我共同进入莲心，用完整的灵魂能量填补它。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永远困在里面，也可能会彻底消散。你……

胤禛打断她：朕说过，三百年的等待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个？

他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意识体开始融合——这一次不是连接，而是真正的合一。七瓣金莲印记从胤禛心口飞出，与楚宁眉心的金莲合二为一。他们的身形逐渐模糊，化作两道光流，缠绕着飞向虚空中的那朵巨大金莲。

陈景明疯狂地扑过来，试图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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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光流的瞬间，核心控制室的方向突然射来一道白光——那是守密人备份意识的最后一击。白光击中怪物，短暂地定住了它的动作。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两道光流没入金莲莲心。

莲瓣缓缓合拢。

寂静。

然后，金光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温柔地、缓慢地绽放。光芒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锁链粉碎，陈景明的怪物形态开始瓦解，那些时间碎片一片片剥离、消散。

怪物中心，露出陈景明原本的人类形态。

他跪在虚空中，看着逐渐合拢的金莲，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终于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也好。他轻声说，像是说给谁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这样……也好。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光点。

在完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抬头望向金莲，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没有声音，但楚宁听见了。

那是：对不起。

然后，他彻底消失。

金莲完全合拢，悬浮在重归寂静的黑暗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永恒的光芒。

而在金莲内部，两个融合的意识体正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感受着三百年的等待终于结束，感受着他们即将付出的代价——以及，那个代价之后，可能存在的、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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