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灵抉择（1/2）

温泉的水汽氤氲成雾。

胤禛站在潭边，看着水中那团金色的光晕。楚宁的真灵蜷缩其中，眉心的第七瓣金莲虚影若隐若现，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他心口那六瓣半的印记。

静安大师的佛珠轻轻转动，每一颗珠子都刻着细密的经文。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生死间隙之外的因果轮回。

老衲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静安缓缓开口。一炷香后，温泉底部的封印会自动解除，第七瓣金莲会浮出水面。届时你若还未决定，金莲会自行选择——要么融入她的真灵完成觉醒，要么永远沉入潭底，再无人能寻。

胤禛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楚宁真灵的脸庞上。那些在生死间隙中交谈时的灵动神情已消失不见，此刻的她安静得让人心慌，像是回到了天池边消散前的状态。

可这一次，他手握选择的权力。

唤醒她，让她承受所有记忆的重量。还是让她继续沉睡，以真灵状态存在，至少不必面对那些可能撕裂灵魂的真相？

温泉的水面忽然漾开涟漪。

不是风吹的，而是从楚宁真灵深处荡出的波动。一圈，两圈，涟漪中浮现出细碎的影像碎片——

康熙三十七年的茶房，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

涵今斋深夜的烛火下，她在舆图上标注盐务漏洞时专注的侧脸。

锁龙潭边她割破手腕，鲜血滴入潭水时决绝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眼。

她在等你选择。静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即便在沉睡中，她的真灵依然能感知到你的存在。胤禛，你心口的金莲印记与她的真灵同源，你的每一个念头，她都能听见。

胤禛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没有犹豫。他踏进温泉，冰寒刺骨的泉水瞬间淹没脚踝——这不是普通的泉水，而是龙脉地气凝结的灵液，每一滴都蕴含着天地精华。

水越来越深。

走到齐腰深度时，胤禛心口的金莲印记开始剧烈发烫。六瓣半的光芒投射在水面上，与楚宁眉心的虚影遥相呼应。温泉底部，那枚冰晶般的莲花瓣缓缓上浮，蓝光透过水面，将整个山谷映成梦幻的颜色。

静安大师在岸边盘膝坐下，开始诵经。

经文声如梵钟，一声声撞进胤禛的魂魄。这不是超度，而是固魂咒——唤醒真灵的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两人的真灵都可能被记忆洪流冲散。

胤禛终于走到楚宁真灵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层金色光晕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楚宁的记忆。

是他自己的。

但这些记忆陌生得可怕：他看见自己穿着古怪的衣服，站在一个满是金属仪器的房间里，面前是透明的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符文。屏幕右下角显示着一行小字：火种计划总控台，权限等级：最高。

不，这不是朕。胤禛的意识在抗拒。

但记忆继续涌现：他的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输入一串又一串指令。屏幕中央出现一个女子的三维影像——正是楚宁，但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眼神冷静锐利。

启动07号志愿者投放程序。记忆中的自己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时空坐标：康熙三十七年秋。投放身份：内务府茶房宫女。任务目标：修复历史裂隙，阻止守密会激进派篡改时间线。

操作台上，一个红色的按钮被按下。

屏幕中的楚宁影像开始虚化，她的眼神在最后一刻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伤，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记忆没有声音，但胤禛读懂了唇语：

又是你。

画面碎裂。

新的记忆碎片拼接：还是那个房间，但时间似乎更早。年轻的楚宁——或者该叫伊琳娜·楚博士——站在操作台前，与另一个中年男人激烈争吵。那个男人的脸很模糊，但胤禛认出了他的眼神：陈景明。

父亲，你不能这么做！楚宁的声音终于有了声音。强行打开时空裂缝，会让整个时间结构崩塌！

陈景明冷笑：崩塌？不，那叫进化。人类被时间束缚太久了，我要创造一个永恒的时代。而你，我亲爱的女儿，将成为新时代的第一位女神。

我不会帮你。

那就由不得你了。陈景明按下一个开关，楚宁的身体突然僵硬，眼神逐渐涣散。记忆清洗程序启动，你会忘记这一切，乖乖成为07号志愿者。不过……我会给你留一个后门程序。

什么后门？

当你遇到那个启动火种计划的人时，你的记忆会开始复苏。陈景明的笑容扭曲。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是如何一次次将你推向这个命运的。

记忆洪流骤然停止。

胤禛站在温泉中，浑身冰冷。泉水明明温热，他却感觉如坠冰窟。那些记忆碎片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灵魂深处。

原来如此。

时间闭环。因果轮回。他既是推动楚宁穿越的因，也是承受这一切后果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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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静安大师的诵经声越来越急。

大师，这些记忆……是真的吗？胤禛的声音干涩。

真与假，在时间的长河里本就没有绝对界限。静安睁开眼，眼中带着悲悯。老衲只能告诉你，孝庄太皇太后临终前曾留下一句话：第七瓣金莲封印的，不是力量，而是选择。选择记住，还是选择遗忘。

温泉底部，那枚冰晶莲花瓣已浮至水面。

它悬在楚宁真灵眉心前三寸，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蓝色的光波。光波所过之处，楚宁真灵周身的金色光晕便开始褪色，露出里面更加纯粹的灵体形态。

胤禛看见，在楚宁真灵的最深处，有一道黑色的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源文，正是守密会的封印之术。锁链的一端缠绕着她的心口，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虚空——那是连接陈景明本体的因果线。

第七瓣金莲可以斩断这条锁链。静安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斩断的同时，被封印的记忆会全部释放。她会想起一切：你如何启动火种计划，陈景明如何改造她的记忆，还有……那些在时间循环中重复了无数次的悲剧。

胤禛的手在颤抖。

这一次不是龙脉的影响，而是灵魂深处的恐惧。他忽然明白了楚宁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为什么总把最关键的话藏在最后。

因为她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晓，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楚宁真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但胤禛看见了。她的眼皮缓缓睁开，金色的瞳孔没有聚焦，却准确地“望”向他的方向。

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胤禛读懂了：

点亮它。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胤禛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第七瓣金莲上。

指尖触碰到冰晶花瓣的瞬间，整个山谷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时空的震颤。长白山的龙脉被引动，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龙吟。温泉的水面沸腾翻滚，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潭底升起，如逆流的星辰。

第七瓣金莲化作一道蓝光，没入楚宁眉心。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从她真灵深处传来。那条黑色的源文锁链寸寸断裂，每一个碎片都在空中燃烧，化为灰烬。

楚宁的真灵开始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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