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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标题飞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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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通州城已过两个时辰。

官道上的尘土在午后的日光里浮成金色的雾,车帘缝隙间漏进的空气干燥呛人。楚宁靠坐在车厢内,袖中的寅三掌印贴着腕骨,温润的玉质在颠簸中微微发烫。她闭着眼,脑中却清晰浮现出紫檀木匣中的三样物件——契约、腰牌、信笺,像三块拼图在黑暗中旋转,始终拼不完整。

“姑娘,前面是张家湾驿。”车夫老陈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带着河北口音的粗粝,“曹管家说在此歇脚半个时辰,换马。”

楚宁掀帘望去。驿站是常见的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前两棵老槐树正抽新芽。五六辆马车已停在院中,几个脚夫正从骡背上卸货,麻袋落地的闷响此起彼伏。曹荣——曹寅家的二管家,那个面皮白净、说话总带三分笑的中年人——正站在驿站门口与驿丞交谈,手里捏着文书。

一切看似寻常。

但楚宁的目光落在驿站东侧马棚时,微微一顿。那里系着三匹马,一匹枣红,两匹青骢——马鞍是军用的制式,鞍袋鼓胀,露出半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马的左前蹄都有相同的烙记:一个极小的“骁”字。

骁骑营。

“姑娘?”柳儿轻声唤她,手里捧着水囊,“喝些水吧。”

楚宁接过水囊,借着饮水的动作压低声音:“进驿站后,你寻机去后院看看水井的位置,记下有几口井,分别在何处。”

柳儿眼神一凛,点头。

马车驶入院内。楚宁下车时,曹荣已迎上来,笑容可掬:“宁姑娘辛苦。驿丞已备好厢房,您可稍作梳洗。咱们申时初刻出发,天黑前能赶到漷县。”

“有劳曹管家。”楚宁福了福身,目光扫过曹荣腰间——那里悬着一枚新的玉佩,青白玉雕貔貅,绳子却是簇新的红色丝绦,与他一身上好的绸缎袍子不太相称。

太新了。新得像今早才换上。

驿站厢房在第二进东侧,推开窗可见后院。院中有三口井,呈品字形分布。最大的一口井台由青石砌成,井轱辘上的麻绳磨损严重,显出常年使用的痕迹。另两口井较小,井台边堆着些劈好的柴薪。

柳儿从门外进来,反手合上门:“姑娘,看过了。三口井,大井在正中,两小井一东一西。东边小井旁柴堆下……”她顿了顿,“压着一块红砖,砖面用炭画了个圆圈。”

圆圈。红线扣上的标记。

楚宁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望向那口东边小井。井台边的柴堆码得整齐,最底层几块木柴之间,确有一角红砖露出。炭画的圆圈很淡,若非特意寻找,极易忽略。

“你留在此处。”楚宁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曹安给的“耳目钱”中的一枚,内刻“通州·张家湾驿·三十八年腊月廿三”。“若我半柱香未回,你将这铜钱交给驿丞,就说‘故人托我问三句话’。”

“姑娘,太险了……”柳儿抓住她的袖子。

“险也得去。”楚宁轻轻抽回手,“若红线标记者在此留信,必是要紧事。”她将铜钱塞进柳儿掌心,“记住,只问三句话:一问此驿可安,二问前路可通,三问故人可在。”

她换了件素青比甲,将长发简单绾起,插一根银簪,扮作寻常旅人模样。推门出去时,廊下无人,只远处灶房传来锅铲碰撞声。

后院静得出奇。午后的阳光将井台的影子拉得斜长,柴堆散发松木清香。楚宁走到东侧小井旁,俯身搬开最上层的几块木柴——红砖完整露出,炭画的圆圈中央,竟还有极小的三个字:“井底石”。

她搬开红砖,砖下压着一张油纸。展开,纸上无字,只画着简略的路线图:从张家湾驿往北,经漷县、马驹桥、南苑,至永定门。但在漷县与马驹桥之间,标了个叉,旁注八字:“林中有伏,改走水道”。

伏兵?谁的人?

楚宁将油纸揉碎,正要投入井中,忽听身后脚步声。她迅速将碎纸塞进袖袋,转身——

是曹荣。

“宁姑娘好雅兴,来后院赏井?”曹荣笑得温和,目光却扫过她脚边的柴堆,“这口井水咸,不宜饮用。姑娘若渴了,前院有好茶。”

“只是走走,坐车久了腿麻。”楚宁神色平静,“曹管家也来后院?”

“来看看马匹喂饱没有。”曹荣走近两步,忽地压低声音,“姑娘可知,李煦大人遇刺那晚,淮安闸口值夜的漕兵共三十六人,事后有七人‘暴病身亡’,三人‘失足落水’,还有五人……”他顿了顿,“‘返乡途中遇匪,尸骨无存’。”

楚宁心头一跳。

“曹管家何意?”

“没什么。”曹荣又恢复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只是忽然想起,李大人生前最后一份密奏,是托我家老爷转呈的。奏本里提到了‘寅三旧约’,也提到了……一位从宫里出来的姑娘。”他目光落在楚宁袖口,“皇上看了奏本,当夜召粘杆处统领入宫,密谈至三更。”

话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往前院去了。

楚宁站在原地,袖中的碎纸片像炭火般烫手。

申时初刻,车队重新上路。

出张家湾驿向北,官道渐窄,两旁杨树高耸,枝叶在风中哗啦作响。楚宁坐在车内,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画着路线——油纸上的叉标记在漷县以南十里处的“黑松林”,那是片老林子,道路穿林而过,长约三里。

若真有伏兵,那里是绝佳的设伏点。

“老陈。”她掀开车帘一角,“听说黑松林近来不太平?”

车夫老陈头也不回:“姑娘听谁说的?那林子是官道,日日有兵丁巡逻,太平得很。”

“可我昨夜听驿丞闲聊,说前几日有商队在林中被劫,死了三个伙计。”

老陈沉默片刻,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姑娘既知道,我也不瞒了。是有这事,但劫的不是寻常土匪——那些人黑衣蒙面,用的刀是制式的,砍人专砍脖颈,一刀毙命。”他声音压得极低,“漕帮的人后来去收尸,说那刀法……像军营里出来的。”

军营。骁骑营的马还在驿站。

楚宁放下车帘,从怀中取出静安给的汤若望笔记抄本。翻到中间一页,拉丁文与汉文并列,记载着一种“光学讯号”的传递方法:用铜镜反射日光,按特定频率闪烁,可传简单密语。旁有汉文批注:“此法寅三曾用于运河漕船间传讯,三十年后废止。”

她合上笔记,掀开坐垫——底层夹层里,果然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背刻着云纹,与寅三掌印的纹路同源。

车队前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北直通黑松林,一条向东岔向运河支流码头。曹荣策马到楚宁车旁:“宁姑娘,前头两条路。走陆路快些,但黑松林那段不太平;走水路绕远,但稳妥。您看……”

“曹管家觉得呢?”楚宁反问。

“在下以为,姑娘身负皇命回京,安全为上。”曹荣说得诚恳,“走水路吧,虽多费半日功夫,但船是咱曹家自己的,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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