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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江上迷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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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江上行了整整一日。

新安江这一段水路曲折,两岸时而是青灰色的峭壁,时而是缓坡上层层叠叠的茶园。老赵撑篙的技术极好,乌篷船在浅滩与漩涡间灵活穿行,像一尾识途的鱼。

楚宁大部分时间坐在船头,看似赏景,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后方那艘货船。它始终保持着约三十丈的距离,不快不慢,如影随形。午后曾有两次机会可以甩掉——一次是过险滩时,一次是岔河道选择时——但老赵都选了更平稳、更公开的航路。

这不是巧合。

她想起陆掌柜送行时那句看似随意的话:“赵师傅在江上跑了一辈子,稳妥。”现在琢磨,“稳妥”二字别有深意。

“先生。”方承志从舱里探出身,手里拿着那本《资治通鉴》节抄,“学生看到‘汉武时期盐铁专卖’一节,有个疑问。”

“说。”

“桑弘羊主张‘民不加赋而国用饶’,看似高明,可学生想,官府垄断盐铁,定价权在朝堂,若遇贪官污吏,岂非变相加赋?且民间私盐屡禁不止,正说明利之所在,禁不能绝。”少年语速平缓,但眼睛亮得灼人。

楚宁微微侧目。这问题触及了历代财政改革的症结,不是一个十五岁蒙童该想到的深度。

“那你觉得当如何?”

方承志沉吟片刻:“学生浅见,堵不如疏。若将盐铁之利分层——朝廷控大宗,许民间营小灶,抽厘纳税。既保国库,又活民生,还能让私盐贩子转为合法商户,减少缉私耗费。”

楚宁静静看着他。夕阳从少年身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胤禛——不是那个后来雷厉风行的雍正帝,而是很多年前,在涵今斋第一次长谈时,那个说起火耗归公、眼神同样发亮的年轻皇子。

历史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演么?

“到了杭州,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盐码头。”她最终只是这样说,“纸上得来终觉浅。”

“谢先生!”方承志躬身,退回舱内。

楚宁转回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右岸。那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梢在风里起伏如浪。就在浪尖掠过的瞬间,她看见林隙间有反光一闪——像是铜镜,或是刀鞘。

至少两拨人。她垂下眼睑,继续剥手里的橘子。一瓣橘肉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江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碎发。

入夜,船泊在一处野渡。

老赵系好缆绳,在船头生了堆小火,架起瓦罐煮鱼汤。江鱼是白日里现捕的,配着腌笋干和野葱,香气随水汽蒸腾开来。

“宁先生,小哥,凑合吃口。”老赵盛了两碗递过来,自己蹲在船尾啃干饼。

楚宁接过道谢,注意到老赵左手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的手。不是柴刀,是更窄、更利的兵器。

“赵师傅以前是行伍出身?”她状似随意地问。

老赵动作顿了顿,随即咧嘴笑,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年轻时在江防水营混过几年,后来伤了腿,就退了。”他拍拍右膝,“阴雨天还疼哩。”

话接得自然,但楚宁看见他握饼的手指紧了一瞬。

她没有再问,低头喝汤。鱼汤很鲜,带着江水特有的清甜。方承志吃得额头冒汗,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碗接一碗。

夜深后,老赵在船头守夜。楚宁和方承志挤在狭小的船舱里,一床薄被两人盖。江上夜寒,呵气成雾。

“先生。”黑暗里,方承志轻声开口,“后面那艘船……今天下午换了三次帆。”

楚宁睁着眼看舱顶的竹篾:“你看清了?”

“嗯。未时初换了一次,申时二刻换了一次,酉时又换了一次。帆布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故意让人看出变化。”少年声音压得更低,“学生猜,他们在用帆传信。给岸上的人看。”

楚宁没有立刻接话。她听着舱外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哗——哗——,有节奏得像心跳。良久,她才说:“明日若有人问起行程,就说我们是去杭州访友,顺道带学生见世面。别的,一概不知。”

“学生明白。”

后半夜,楚宁悄悄起身,掀开舱帘一线。老赵抱着竹篙坐在船头,看似打盹,但耳朵朝着货船方向——他在听。

而她看向货船时,呼吸微微一滞。

月光下,那艘船的船舷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绳结在风里轻轻摇晃,系法正是梅树上那种八卦方位结。

神秘人果然在船上。

第三日晌午,杭州码头在望。

码头比歙县那个野渡大了十倍不止。漕船、商船、客船、渔船挤得水泄不通,扛包的脚夫、叫卖的小贩、巡查的差役穿梭如织。空气里混杂着鱼腥、汗臭、香料和桐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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