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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梅下蹊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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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雪霁。

楚宁晨起扫雪,竹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院中那株老梅经了一夜雪压,枝头红萼更艳,幽香浮在清冷的空气里,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她将雪堆在梅树下,想起一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是宋代卢梅坡的句子,这个时代还未有。她轻轻念出来,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飘散。

扫完雪,她走到梅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朵。忽然,她注意到——最低的一根枝桠上,系着一条红丝线。

很细的红线,打了个精致的同心结,挂在梅枝上,在白雪红萼间分外醒目。

这不是她系的。

楚宁的心沉了沉。她踮起脚,解下那根红线。红线很新,没有褪色,显然是近日才系上的。谁会在除夕夜或新年里,偷偷潜入她的院子,在梅树上系一根红线?

她想起昨夜墙外的人影,想起玉锁上的缺口。

有人一直在监视她。而且,这个人能够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进入院子,说明身手不凡。

楚宁握着红线,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仔细查看。雪地上除了她自己的脚印,没有别的痕迹。那人要么是轻功极好,踏雪无痕;要么是在她出门时进来的。

她回到屋里,将红线放在桌上。红线的材质很普通,街市上随处可买。同心结的编法也很常见,徽州女子多会。仅凭这个,无法判断是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系红线的人,没有恶意。如果真想害她,有的是机会。这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某种信号?

楚宁想起在宫里时,各宫之间传递消息,有时会用这类不起眼的小物件。一根簪子,一条手帕,甚至一朵花,都能代表特定含义。

这根红线,代表什么?

她正沉思,门外传来宝哥儿的声音:“楚先生!楚先生开门!”

宝哥儿是来送请柬的。

李家初八摆春酒,请街坊四邻。李嫂子特意让宝哥儿送帖子来,还捎了一篮子刚蒸好的米糕。

“我娘说,先生一个人,初八一定来吃饭。”宝哥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爹买了炮仗,可响了!”

楚宁摸摸他的头:“好,先生一定去。”

宝哥儿蹦跳着走了。楚宁看着请柬,上面是李书吏工整的字迹。春酒是徽州年节的重要习俗,正月里各家轮流设宴,联络感情。她作为新来的邻居,收到邀请很正常。

但她心里总有些不安。陆掌柜的提醒,观月的来信,墙外的人影,梅树的红线……这些事像一片片拼图,散落在各处,她却看不清全貌。

初八转眼就到。楚宁换了身藕荷色棉裙,外罩月白比甲,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插一支素银簪。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了些,眼神也比在宫里时明亮。江南水土养人,这话不假。

李家的院子比楚宁的大,摆了四桌酒席。邻里来了二三十人,很是热闹。李书吏在县衙当差多年,人缘不错。见楚宁来,特意引她到女眷那桌,介绍给几位年长的妇人。

“这位是楚姑娘,城西开蒙馆的女先生。”

几位妇人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其中一位穿着绛紫色绸袄的老太太开口:“姑娘是京城人士?”

“是。”楚宁福身。

“京城好啊,天子脚下。”老太太点点头,“怎么想到来咱们这小地方?”

“寻个清净。”楚宁微笑,“京城繁华,但太喧闹。徽州山水好,宜安居。”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老太太不再多问,转而聊起别的。席间,楚宁安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她注意到,席上有个年轻妇人,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吃饭,眼神却不时瞟向她。

那妇人是陆掌柜的儿媳,姓陈,嫁到陆家三年,还未有子嗣。楚宁前日在松鹤斋见过她,当时她跟在陆夫人身后,低眉顺眼的。

酒过三巡,陈氏忽然起身,走到楚宁身边,轻声道:“楚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宁点头,跟着她走到廊下。

廊下挂着红灯笼,光影摇曳。陈氏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姑娘那日去松鹤斋,我公爹跟姑娘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楚宁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陆掌柜与我,只是寻常客套。”

“姑娘不必瞒我。”陈氏看着她,“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道些事。松鹤斋……不只是个文房铺子。”

楚宁沉默。这话她不能接。

陈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楚宁手里:“这个,请姑娘收好。若有一日……若有一日姑娘需要帮助,可凭此物去杭州‘云栖茶庄’,找林掌柜。”

布包很轻,里面似乎是块玉佩之类的东西。

“陆少奶奶,这是……”

“姑娘别问。”陈氏打断她,眼神里有一丝恳求,“只当是我……报答姑娘的恩情。”

“恩情?我们素不相识……”

“姑娘开的蒙馆,收的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陈氏的声音很轻,“束修收得少,教得用心。这,就是恩情。”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回了席间。

楚宁握着那个布包,站在廊下,心里翻腾。陈氏这话,明显是托词。她为什么帮自己?是因为陆掌柜的吩咐?还是……另有缘故?

她悄悄打开布包一角——里面是一块青玉玉佩,雕着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陈”字。

陈家?楚宁想起,陆掌柜的儿媳娘家姓陈,是杭州茶商。这玉佩,是陈家的信物?

她将布包收好,回到席间。陈氏已经恢复如常,正给身边的孩子夹菜,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初十,学堂开课。

五个孩子准时来了。除了宝哥儿,还有布庄张老板的儿子阿福,药铺孙掌柜的女儿小梅,以及两个街坊的孩子,一男一女,都七八岁年纪。

楚宁站在堂前,看着五张稚嫩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感受。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工作”。不是伺候人,不是整理档案,不是卷入阴谋,而是——教书育人。

“今日是第一课。”她开口,声音清晰,“我们不急着读书,先立规矩。”

她讲了三条:第一,尊师重道;第二,勤学守时;第三,友爱同窗。都是很基本的道理,孩子们听得认真。

然后,她开始教《三字经》。这是蒙学入门,孩子们大多已在家里学过一些,但不成系统。楚宁教得慢,一字一句,解释意思,还穿插些小故事。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她讲孟母三迁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入神。

宝哥儿举手:“先生,我娘也说,要我跟好孩子玩。”

众人都笑了。楚宁也笑:“你娘说得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上午的课很顺利。午时散学,孩子们蹦跳着回家。楚宁收拾书桌,心里有种久违的充实感。

下午,她去了松鹤斋。

陆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见她来,笑着迎出来:“楚姑娘,学堂开课了?可还顺利?”

“托掌柜的福,一切顺利。”楚宁福身,“今日来,是想买些字帖。孩子们初学,需要临摹。”

“有有有。”陆掌柜引她到里间,“这儿有颜真卿、柳公权的帖,都是新拓的。”

楚宁选了颜体的《多宝塔碑》。陆掌柜包好,却不肯收钱:“姑娘开馆授徒,是功德。这些字帖,算陆某一点心意。”

“这如何使得……”

“使得。”陆掌柜正色道,“姑娘不知,徽州虽文风盛,但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能进学堂的并不多。姑娘束修收得少,是善举。陆某身为读书人,理当支持。”

楚宁见他坚持,只好收下:“那就多谢掌柜了。”

她正要告辞,陆掌柜忽然说:“姑娘留步。有件事……陆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宁停下脚步:“掌柜请说。”

陆掌柜走到门边,看了看外面,关上门,压低声音:“前日,县衙来了几个人,说是从京城来的,打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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