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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徽州梅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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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斋。楚宁想起那个送年货的男子说的话。是该去看看。

“好。”她点头,“我换身衣裳。”

松鹤斋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三开间的门面,黑底金字的招牌,很是气派。今日因老夫人七十大寿,门口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楚宁跟着李嫂子进去。堂屋里摆着十几桌酒席,已经坐了不少人。陆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笑眯眯的,正在招呼客人。见楚宁来,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迎上来。

“这位就是楚姑娘吧?”他拱手,“久仰久仰。姑娘开的蒙馆,可是咱们歙县城的一桩新鲜事。女子开馆授徒,有气魄!”

“陆掌柜过奖了。”楚宁福身,“小女子初来乍到,还请掌柜多关照。”

“好说好说。”陆掌柜引她到女眷那桌,“姑娘请坐。待会儿席散了,陆某有几句话想跟姑娘说。”

楚宁点头,在李嫂子身边坐下。席间多是女眷,聊的都是家长里短。楚宁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她注意到,陆掌柜的妻子——陆夫人,一直在悄悄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探究。

酒过三巡,陆掌柜起身敬酒。轮到楚宁这桌时,他特意多说了几句:“楚姑娘是京城来的,见识广。日后蒙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松鹤斋别的没有,笔墨纸砚管够。”

众人都笑。楚宁起身谢过。

席散时,陆掌柜果然叫住她:“楚姑娘留步。后堂备了茶,姑娘可否赏脸一叙?”

楚宁知道,这是要谈正事了。她点头:“叨扰了。”

后堂很安静,与前面的热闹形成对比。陆掌柜屏退下人,亲自给楚宁斟茶。

“姑娘,”他开门见山,“年前有人给陆某带话,说姑娘若来松鹤斋,要好生照应。陆某冒昧问一句——姑娘与雍亲王府,是何渊源?”

楚宁的心一跳。陆掌柜这么直接,要么是极信任她,要么是在试探。

“旧主恩情。”她谨慎地说,“离京前,四爷嘱咐,若在江南遇到难处,可找陆掌柜。”

陆掌柜点点头,没有追问:“姑娘放心。在徽州地界,陆某还算有些薄面。姑娘的蒙馆,不会有人为难。只是……”他顿了顿,“姑娘可知,徽州虽远离京城,但耳目并不闭塞?”

“掌柜的意思是?”

“姑娘从京城来,又是雍亲王府照应的人,难免引人注目。”陆掌柜压低声音,“县城里已有传闻,说姑娘是宫里出来的,身上带着秘密。这话……对姑娘不利。”

楚宁的手紧了紧。她才来半月,传闻就起了?是谁在散布?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多谢掌柜提醒。”她起身,“小女子会小心。”

“姑娘稍等。”陆掌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年前京城来的信,托陆某转交姑娘。陆某不知内容,也不该知。姑娘收好。”

楚宁接过信。信封很普通,没有字迹。

她告辞离开。走出松鹤斋时,雪已经停了,街道上积雪被踩得泥泞。她裹紧斗篷,快步往回走。

心里却乱成一团。传闻,信件,陆掌柜的暗示……她以为逃离了京城就安全了,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回到小院,楚宁闩上门,点上灯,拆开那封信。

信是观月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楚宁吾妹:

见字如晤。自你离宫,已过月余。宫中物是人非,每每思及,不胜唏嘘。

娘娘已入葬景陵,我去送了一程。棺椁很重,陪葬很多,但我想,娘娘不需要这些。她需要的,是清白,是公道。这些,皇上给了。

承乾宫封了,我调去了慈宁宫。太后仁厚,日子还算安稳。只是夜里常梦见娘娘,惊醒时枕畔皆湿。

另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该告诉你——吴嬷嬷死后,我在她屋里找到一本册子。里面记录了她这些年为索额图做的事,其中有一件:康熙二十四年,她奉索额图命,在辛者库井中下药,毒杀宫女李氏。

但册子最后一页,被人撕了。撕痕很新,应该是吴嬷嬷死前不久撕的。那页上记了什么?我不知。但我想,应该很重要。

你在外,万事小心。若有难处,记得四爷的话——去找该找的人。

姐,观月。

腊月二十夜。”

楚宁看完信,手在抖。

吴嬷嬷毒杀李氏?不是勒死,是毒杀?那李氏颈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伪装?还有那被撕掉的一页——记了什么?为什么吴嬷嬷临死前要撕掉?

她想起李氏那封绝笔信,想起贵妃的托付,想起汤若望的笔记本……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本以为已经理清了,现在又出现了新的线头。

而且观月这封信,是怎么送到陆掌柜手里的?观月在宫中,怎么能把信送到千里之外的徽州?除非……宫里有渠道,宫外有接应。

是胤禛安排的?还是另有其人?

楚宁感到一阵寒意。她以为离开了漩涡,实际上,她从未真正离开。那些秘密,那些阴谋,像影子一样跟着她,从京城到徽州,从朱墙内到江南小镇。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还有人在守岁。

忽然,她看见院墙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

楚宁立刻吹灭灯,躲在窗后观察。那人影在巷口停留了片刻,然后消失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深,说明那人站了很久。

是谁?陆掌柜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悄悄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回到屋里,楚宁从怀中取出那枚玉锁——胤禛给的,说能保平安的玉锁。她对着灯光仔细看,忽然发现,玉锁的挂绳处,有个极小的缺口。

她记得,这玉锁原本是完好的。

有人动过它。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取下了玉锁,又给她戴了回去。为什么?是要检查什么?还是要放什么东西?

楚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以为的新生活,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而那个注视她的人,是谁?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徽州的新年,并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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