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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最后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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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的遗体被抬回寺中时,僧人们围了上来,低声诵着往生咒。楚宁站在一旁,手上还沾着血——慧明的血,何公公的血,她自己的血。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寺院青石板地上,照在那一摊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方丈从方丈室走出来,须发皆白的老僧此刻步履蹒跚。他走到慧明身边,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双尚未完全闭上的眼睛。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看向楚宁。

“楚施主,”方丈的声音很平静,但楚宁听出了里面的颤抖,“慧明他……走时可曾说什么?”

楚宁的喉咙发紧:“他说……‘玉簪交给该交给的人’。”

方丈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他做到了。以命相护,不负所托。”

“是我害了他。”楚宁的声音在抖,“如果我不来潭柘寺,如果我不去断崖……”

“世间没有如果。”方丈打断她,“慧明选择护你,是他自己的修行。你不必自责,也不必愧疚。只是——”他顿了顿,“这寺里,不能再留你了。”

楚宁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何公公死在寺中,慧明因她而死,潭柘寺已经卷入了这场漩涡。为了保全这座千年古刹,她必须离开。

“我明白。”她低声说,“等四爷回来,我立刻就走。”

“四阿哥……”方丈望向山门方向,“他一时半刻回不来了。”

“为什么?”

方丈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大雄宝殿。楚宁跟了上去。殿内香烟袅袅,佛像低眉垂目,慈悲地看着人间悲欢。

“楚施主可知,”方丈在蒲团上坐下,“潭柘寺为何能历经三朝而不衰?”

楚宁摇头。

“因为寺里,从来不问世事,但也从来……不避世事。”方丈缓缓道,“顺治爷出家未成,曾在此住过三月。康熙爷擒鳌拜前,也来此礼佛。每一次,寺里都只是提供一隅清净之地,不问缘由,不究因果。”

他看向楚宁:“这一次,也一样。慧明护你,是因果。何德海死于此地,也是因果。但因果到此为止,不能再往下走了。”

“大师的意思是……”

“老衲的意思是,”方丈站起身,“楚施主该去见该见的人了。四阿哥回不来,是因为皇上留他在宫中。而你——该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楚宁:“这是慧明生前留下的。他说,若他有什么不测,就将这封信交给你。”

楚宁接过信。信封很普通,上面没有字迹。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纸,纸上是一幅简图——画的是北京城,几个地点被标记出来:紫禁城、宣武门南堂、潭柘寺,还有……西郊一处庄园,旁边用小字写着“佟家别院”。

佟家别院?楚宁想起贵妃信中提过,汤若望的部分遗物藏在“佟家老宅”。难道慧明指的是那里?

“这幅图,”方丈说,“是慧明多年前所绘。他说,若有一日,有人带着玉簪来找他,就让她按图索骥。该见的人,该取的东西,都在图上。”

楚宁仔细看图。除了那几个标记,图上还有一条用虚线连成的路线,从潭柘寺出发,经西山,绕到西郊,最后到佟家别院。

“这条路……”

“是密道。”方丈说,“前朝留下的,知道的人不多。慧明说,走这条路,可以避开所有人。”

包括何公公的同党,包括索额图的余孽,包括……宫里可能派来监视的人。

“我什么时候走?”楚宁问。

“现在。”方丈看着她,“趁宫里的人还没来,趁追兵还没到。楚施主,你的时间不多了。”

楚宁握紧手中的图和玉簪。她知道,方丈是对的。胤禛被留在宫中,说明康熙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有别的安排。而她,必须在这之前,完成该做的事。

“多谢大师。”她深深一礼。

方丈合十还礼:“楚施主保重。慧明的因果,到此了结。你的路……还很长。”

楚宁换了身深灰色粗布衣裳,把头发挽成最普通的妇人髻,脸上抹了些灶灰,看起来像个逃难的村妇。玉簪贴身藏着,慧明给的图记在脑中,一个小包袱里只有几块干粮和一点碎银。

她从寺后小门离开。守门的小沙弥见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开了门,递给她一个水囊。

“施主保重。”小沙弥合十道。

楚宁点点头,踏入山林。

按照慧明图中的路线,她需要先往西走三里,找到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小屋后有一条隐蔽的小径,直通山腹。那是前朝留下的密道入口,据说曾用于传递军情。

山路崎岖,楚宁走得很小心。冬日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她不时回头,看是否有人跟踪。还好,身后只有空山鸟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找到了那个猎户小屋。木屋已经半塌,门口长满荒草。楚宁绕到屋后,果然看见一条几乎被荆棘掩埋的小径。

她用树枝拨开荆棘,钻了进去。小径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完全陷入黑暗。

楚宁取出火折子,点燃一根松明。火光跳动,照亮了前方的路——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墙壁上还有斧凿的痕迹。空气里有陈年的土腥味,但没有霉味,说明通风尚好。

她沿着隧道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按照慧明图中的标记,应该往左。楚宁在岔路口做了个记号,继续前进。

隧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楚宁的脚开始疼,但她不敢停。她知道,停下来就可能迷路,就可能永远走不出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不是出口的光,是烛光——隧道壁上插着火把,显然是有人定期更换。

楚宁的心提了起来。有人在这里活动?是友是敌?

她熄灭火折子,贴着墙壁,悄悄往前挪。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摆着石桌石椅,桌上点着油灯,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石椅上。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是个老妇。六十多岁年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素色棉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明。她看见楚宁,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你来了。”

楚宁愣住了:“您……认识我?”

“慧明来过信。”老妇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坐吧。走了这么久,该渴了。”

楚宁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动。

老妇笑了笑:“放心,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你手里有玉簪,不是吗?”

楚宁的心跳加速。她怎么知道玉簪?

“您是……”

“我姓苏,单名一个禾。”老妇说,“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应该听过我服侍过的主子——孝庄文皇后。”

孝庄太后的侍女?

楚宁震惊地看着她。孝庄太后崩于康熙二十六年,距今已经十二年。如果这位苏嬷嬷当年是太后的贴身侍女,现在至少也该七十多了,可看起来只有六十出头。

“不敢相信?”苏嬷嬷喝了口茶,“也难怪。我在这地底下住了十二年,不见天日,不老才怪。”

“您为什么住在这里?”

“为了等人。”苏嬷嬷看着她,“等一个带着玉簪来的人。慧明说,那个人会来,会把玉簪带来,会把所有的因果……都了结。”

她放下茶杯:“玉簪呢?”

楚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玉簪,递过去。苏嬷嬷接过,轻轻转动簪头,“咔”一声,簪身分离。她倒出里面的纸卷,展开,就着灯光看。

看了很久,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果然……还是这个秘密。”她轻声说,“太后娘娘猜得没错,这东西,终究还是现世了。”

“太后娘娘知道这个秘密?”楚宁问。

“知道。”苏嬷嬷将纸卷小心折好,放回簪身,“顺治十七年,汤若望将这件事告诉了太后娘娘。那时皇上刚满三岁,太后娘娘为了保护皇上,也为了保护大清,让汤若望发誓,永远保守秘密。”

“那笔记本……”

“是汤若望私下记录的。”苏嬷嬷说,“他说,历史需要真相,即使真相暂时不能见光。太后娘娘默许了,但要求笔记本由她保管。后来,太后娘娘将笔记本交给了裕亲王。”

楚宁想起胤禛说的话——裕亲王临终前,把笔记本交给了贵妃。

“那贵妃娘娘她……”

“她知道。”苏嬷嬷点头,“太后娘娘生前很喜欢贵妃,说她聪慧,有担当。所以把一部分真相告诉了她,也把保护皇上的责任交给了她。”

原来如此。贵妃守着的,不仅是汤若望的遗物,更是孝庄太后的托付。

“那您呢?”楚宁问,“您在这里等什么?”

苏嬷嬷走到石室一角,那里有个铁柜。她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匣。

“等这个。”她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札,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苏禾亲启”。落款是:“孝庄”。

“太后娘娘临终前,交给我三件事。”苏嬷嬷缓缓道,“第一件,保管这些信札。第二件,若有人带着玉簪来,将信札交给他。第三件……”

她顿了顿,看着楚宁:“告诉她,太后娘娘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苏嬷嬷取出一封信,递给楚宁:“你自己看吧。”

楚宁接过信。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是满文,她能勉强读懂:

“苏禾吾妹:

见此信时,哀家应已不在人世。有几件事,须你谨记。

其一,玄烨身世,永为禁忌。无论何人问起,皆答:先帝嫡子,天潢贵胄。

其二,汤若望遗物,分置三处:教堂、潭柘寺、佟家别院。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聚合。

其三,若有一日,有人持玉簪来寻你,此人可信。可将哀家最后嘱托相告:

‘玄烨是大清的皇帝,这是天命,也是民意。无论血统如何,他都是哀家的孙儿,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若有人以此生事,便是与大清为敌,与哀家为敌。’

记住,这江山,是爱新觉罗的江山,是满汉蒙回的江山,不是一个人的江山。

姐,布木布泰绝笔。

康熙二十六年冬月。”

楚宁看完,久久无言。孝庄太后最后一刻,想的不是秘密本身,而是江山社稷,是天下安定。她承认康熙身世存疑,但更强调——无论血统如何,康熙都是大清的皇帝,这是天命,也是历史的选择。

“太后娘娘……”楚宁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真了不起。”

“是啊。”苏嬷嬷轻声道,“她这一生,守住了大清江山,也守住了这个秘密。现在,这个秘密传到了你手里。”

楚宁抬起头:“我该怎么做?”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苏嬷嬷看着她,“玉簪里的秘密,你已经看过了。太后娘娘的嘱托,你也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将木匣推给楚宁:“这些信札,是太后娘娘与汤若望、与裕亲王、与贵妃的往来信件。里面记录了这件事的始末,也记录了太后娘娘的苦心。现在,交给你了。”

楚宁接过木匣,感觉很重。这不只是几封信,这是一段被尘封的历史,是一个王朝的秘密,是一代女政治家的智慧与担当。

“苏嬷嬷,”她问,“您在这里等了十二年,就为了等我来取这些信?”

“不全是。”苏嬷嬷笑了笑,“我也在等一个结果——等这个秘密是永远埋藏,还是重见天日。现在,我等到了。”

“什么结果?”

“你来了,却没有把秘密公开。”苏嬷嬷说,“这说明,你选择了太后娘娘希望的路——保护这个秘密,保护皇上,保护大清。”

楚宁沉默。她确实没有公开秘密的打算。不是因为她多高尚,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一旦公开,会死更多人,会乱整个天下。

“嬷嬷,”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您知道贵妃娘娘……是怎么死的吗?”

苏嬷嬷的脸色黯淡下来:“知道。慧明来过信。”

“她真的是……自愿的吗?”

苏嬷嬷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个小小的佛龛,供着一尊观音像。她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楚姑娘,”她背对着楚宁,“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楚宁一愣:“我……”

“我信。”苏嬷嬷转过身,“太后娘娘也信。她说,这辈子欠的债,下辈子要还。这辈子没了的缘,下辈子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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