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禅房博弈(1/2)
何公公站在禅房门口,手里提着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身后隐约可见几个人影,无声地封住了所有去路。
胤禛将楚宁往身后一掩,长剑横在身前。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何德海,”他声音低沉,“你真是阴魂不散。”
“四爷过奖。”何公公皮笑肉不笑,“奴才也是奉命行事。索相爷说了,今夜无论如何,要请四爷和楚姑娘去个地方。”
“去哪儿?”
“咸安宫。”何公公吐出三个字。
咸安宫——太子被圈禁之处。索额图这是要逼胤禛去见太子?还是要在那里设下杀局?
楚宁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胤禛,只见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如果我不去呢?”胤禛问。
“那就别怪奴才无礼了。”何公公一挥手,身后的人影立刻涌入禅房。四个,六个,八个——都是精悍的侍卫,手持钢刀,眼神冷漠。
八对一,胤禛还有伤在身。加上她这个累赘,毫无胜算。
楚宁的脑子飞快转动。禅房空间狭小,打起来施展不开,但这也意味着对方人数优势不能完全发挥。窗户——窗户是开着的,窗外是后院,如果能跳窗……
她悄悄拉了拉胤禛的衣袖,眼神示意窗户方向。
胤禛会意,但微微摇头——窗外恐怕也有人守着。
果然,何公公笑了:“四爷,楚姑娘,别想着逃了。这禅房前后左右,奴才安排了二十个人。就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绝境。
楚宁感到一阵无力。从静宜园到潭柘寺,从山道逃亡到密道求生,一路惊险,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入网中。
“何公公,”她忽然开口,“索相爷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卖命?”
何公公看向她,眼神阴冷:“姑娘不必套话。奴才只知道,今夜拿下二位,明日索相爷就能让太子爷复立。到时候,奴才就是护驾功臣。”
“复立?”胤禛冷笑,“皇阿玛还在位,索额图就想一手遮天?”
“皇上‘病重’,这是满朝皆知的事。”何公公的笑容里带着得意,“太医说了,皇上这次,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太子爷复立,顺理成章。”
康熙的病是装的,但索额图显然不知道,或者不愿相信。楚宁心想,索额图这是要趁康熙“病重”,强行推太子上位,造成既成事实。
“如果皇阿玛的病好了呢?”胤禛盯着何公公,“索额图这是在赌,赌皇阿玛一病不起。可万一赌输了呢?”
何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四爷不必危言耸听。太医的脉案奴才看过,千真万确。皇上……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他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手下的人。楚宁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何德海,”胤禛忽然向前一步,“你是个聪明人。索额图许诺你荣华富贵,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失败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何公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太子复立,你是功臣。可如果复立不成呢?”胤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皇阿玛最恨结党营私,最恨逼迫君上。索额图若败,你何德海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这话戳中了要害。
何公公身后的侍卫们,眼神也开始闪烁。他们都是索额图暗中培养的死士,但死士也是人,也怕死,也怕株连九族。
“四爷不必挑拨离间。”何公公强作镇定,“今夜过后,大局已定。奴才劝四爷识时务些,乖乖跟奴才走,还能少吃些苦头。”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奴才……”何公公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持刀的是个年轻侍卫,刚才一直站在何公公身后。此刻他一手握刀,一手卸下何公公腰间的佩刀,动作干净利落。
“你……”何公公的脸色瞬间惨白,“刘三,你疯了?!”
叫刘三的侍卫面无表情:“何公公,对不住了。四爷说得对,跟着索相爷,早晚是个死。”
其他侍卫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胤禛趁这个机会,拉着楚宁退到墙角,长剑护在身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侍卫:“你们都是满洲勇士,为大清流过血,立过功。何必跟着索额图一条道走到黑?现在回头,我胤禛以皇子的名义保证,既往不咎。”
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动摇,有人犹豫,也有人眼神凶光一闪——那是索额图真正的死忠。
“别听他的!”何公公虽然被制,嘴上还在挣扎,“四阿哥自身难保,拿什么保你们?索相爷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拿下他们,每人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侍卫握紧了刀,向前逼近。
刘三的刀往下一压,何公公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都退后!谁敢上前,我先杀了他!”
侍卫们停住了脚步。何公公是索额图的心腹,他若死了,他们回去也没法交代。
僵持。
禅房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灯笼的火苗噼啪作响。楚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胤禛略微急促的呼吸,能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是慧明老僧的声音。紧接着,禅房的窗户被推开,慧明站在窗外,身后跟着几个武僧,手持齐眉棍。
“佛门清净地,不宜见血光。”慧明的声音平静,“诸位施主,还请放下兵器。”
何公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师!这刘三叛变,挟持贫……挟持我!快救我!”
慧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胤禛:“四阿哥,您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胤禛说,“大师来得正好,还请大师做个见证——何德海假传索相爷令,欲挟持皇子,图谋不轨。”
“你胡说!”何公公急道,“我是奉索相爷之命,请四爷去咸安宫议事!”
“议事需要带二十个刀手?”胤禛冷笑,“需要半夜三更闯佛寺?何德海,你这谎撒得也太拙劣了。”
慧明叹了口气:“何施主,老衲虽不问世事,但也知道规矩。皇子乃天潢贵胄,岂是臣下可以‘请’去议事的?便是索相爷亲至,也需皇上旨意。”
他顿了顿:“今夜之事,老衲会如实奏报皇上。至于诸位……还请离开本寺。佛门乃清净之地,不宜沾染红尘是非。”
这是要送客了。而且是以“奏报皇上”为威胁。
何公公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今夜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有刘三叛变,有僧人作证,有胤禛在场,他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人了。
“好……好……”他咬着牙,“四爷好手段。我们走!”
刘三松开了刀,但依旧警惕地盯着何公公。何公公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狠狠瞪了刘三一眼,又看向胤禛:
“四爷,今夜是您赢了。但奴才劝您一句——索相爷不会罢休的。您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不劳费心。”胤禛淡淡道。
何公公带着侍卫们悻悻离去。刘三没有走,他收刀入鞘,单膝跪在胤禛面前:
“奴才刘三,叩见四爷。奴才愿追随四爷,将功折罪。”
胤禛看着他,眼神深邃:“你为何叛索额图?”
刘三抬起头:“奴才的兄长,三个月前在八爷府上当差。八爷中毒那夜,他当值,后来……暴毙而亡。索相爷说是急病,但奴才查过,是灭口。”
原来如此。血仇。
“你如何知道今夜的行动?”胤禛问。
“奴才在索相爷身边潜伏半年,等的就是今日。”刘三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恨意,“索相爷让何德海带二十精兵来潭柘寺,奴才就知道机会来了。只是没想到……四爷会亲自来。”
胤禛沉默片刻,伸手扶他起来:“从今日起,你跟着费扬古。你兄长的仇,我会查清楚。”
“谢四爷!”刘三重重叩首。
慧明让武僧收拾了禅房,又请来寺里懂医术的僧人为胤禛重新处理伤口。这次清洗得很彻底,上了金疮药,重新包扎。
“箭毒不深,已无大碍。”老僧说,“但四阿哥失血过多,需静养几日。”
胤禛点头:“有劳大师。”
慧明合十行礼,退了出去。禅房里只剩下胤禛、楚宁和刘三。
“笔记本找到了吗?”胤禛问刘三。
刘三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在马车座位下找到的。四爷料事如神,追兵果然以为您往北逃了,没仔细搜查马车。”
楚宁松了口气。笔记本还在,那个天大的秘密还在。
胤禛接过笔记本,却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楚宁:“你之前问,那个孩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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