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京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1/2)
殿里的地龙烧得再足,也暖不透窗缝里钻进来的阴寒,廊下的雪落得密了,把朱红廊柱的艳色啃得发白,
风卷着雪粒撞在窗棂上,是细碎又冷硬的声响,像谁在啃着殿里的金砖。
林渔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连带着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攥着绣着银线梅枝的锦缎枕头往后缩了缩,
指节攥得泛白,枕头里填的芦花蹭得掌心发痒,她盯着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你、你是苏阮?我妈?不对,我是林渔,不是苏念啊?”
苏阮立在床前的鎏金鹤形灯旁,宫灯里的银烛跳着的光,落在她身上总像蒙着一层薄纱,
石青暗纹襦裙的衣角沾着点看不真切的白,像落了没化的雪,她看着林渔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又深了些,
可那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凉,像冰下浸了一冬的春水,她抬手虚虚碰了碰林渔的脸,
指尖带着点桂香的凉,像殿角开败了又凝住的桂花露,却碰不到实体:
“我知道你不是念儿,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可你占了念儿的身子,
就要替她活下去,替她离开这里,回到邕州去,京城的水太深,连水底的泥里都裹着碎骨,你撑不住的。”
林渔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的恐惧慢慢散了些,鼻尖的安息香混着桂香,
像被冻住的雾气,沉在殿底散不开,她看着苏阮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忽然想起在邕州的时候,舅舅家院角的桂树落了满院的香,风一吹就裹着桂花香撞进窗,
舅舅说苏阮是个温柔的女子,生得极好看,原来真的是这样。
她坐起身,锦被滑到腰际,绣着缠枝莲的褥子带着地龙烘出来的暖,
可后脊还是凉的,她看着苏阮的模样,声音带着点试探的软:
“你为什么要叫我离开?京城到底有什么危险?”
苏阮的目光落在窗外,廊下的雪已经积了一尺厚,把阶前的汉白玉雕栏埋了大半,
连檐下的铜铃都被雪埋了半面,晃不出声响,她的眼底漫出一点浅淡的悲伤,
那悲伤像雪落在水里,连涟漪都淡得看不见,声音软得像化了的雪,却带着化不开的怅然:
“京城的皇室,藏着太多的秘密,宫墙的砖缝里,嵌着的都是没说出口的人命,
念儿的父亲,就是踩着这些秘密,掉进了永不见光的地方,我不想让念儿,也步她父亲的后尘。”
林渔的心里咯噔一下,殿角的铜炉里,安息香的烟卷着细弱的圈往上飘,撞在绘着百兽图的房梁上,
就撞成了碎雾,落在她的发顶,凉得像雪,她想起宁宇说她父亲葬在皇陵,
想起太后看她时,那像淬了冰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
像窗外没化的雪,冷得硌人,心里的疑惑冒出来,像被风掀起来的雪片,落得满心里都是:
“念儿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阮的眼底漫出一点泪,那泪落在地上,没打湿一寸金砖,反而化成了一点细碎的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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