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带蛮夷大开眼界(2/2)
“北至辽东,南抵粤广,西出嘉峪关!不瞒贵人,去岁小老儿的货,还随官船到了忽鲁谟斯!那些大食胡商,见了便抢!”
足利义满直起身,望向长廊深处那一片忙碌身影。
两千台织机,数千织工,日出数千丈,一年之数,他已不敢细算。
日本国引以为傲的西阵织,举京都之力,织机不过三百。而此地,仅仅是苏州城内数十家织坊之一。
赵丰年极其机敏,参观结束,他捧出文房四宝,跪请陈迪:状元公,可否赐草民几个字?
足利义满与李芳远也欣然命笔。赵丰年赠给二人几十匹上好云锦,喜得二人眉开眼笑。
此后行程,犹若推开了重重宝藏之门。
在杭州,他们步入蚕桑园,踏入缫丝厂。在扬州,他们亲临盐场。在徽州,他们访了纸坊与墨堂。
最后是景德镇,还没进入镇子,已经望见远山处烟囱林立,行至近前,场面更如震撼。
窑口星罗棋布,或依山而凿,或临水而筑。拉坯的,画坯的,上釉的,满窑的匠工,穿梭往来。
御窑厂把总亲来陪同,引他们观看一处正在烧造的龙窑。
窑门洞开,内里火光熊熊,热浪灼面。
把总指着窑膛内排列齐整的坯胎道:
“此一窑,专烧青花雪莲大碗,供宫内与赏赐藩邦之用。火候须控在一千二百八十度至一千三百度之间,高一线则裂,低一线则色晦。”
言罢,取出一只刚出窑的成品。
碗壁薄似蛋壳,迎光透影。青花幽蓝湛然,雪莲栩栩如生。
“这一窑能出多少?”足利义满问。
“八百件整。”把总答得干脆,“成品率约在七成五。”
李芳远忽问:“若我欲定制一批瓷器,纹样依我图纸,需时几何?”
把总望向陈迪,得其颔首,方才笑道:
“那要看贵人所欲之数。千件以内,约需三月。若逾万件……则非半载不可。”
“价格几何?”足利义满亦问。
把总面上露出难色,眼角余光悄悄扫向陈迪,含糊笑道:“这个…好说,好说,总需看器型、画工再议。”
足利义满会意,不再追问,转而细观不远处一位画坯老匠。
那人手稳如磐,握着细笔,蘸上青料,在素坯上勾描莲瓣,弧线流畅精准,分毫不差。
他想起京都那些自称“宗匠”的陶人,与此间匠人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九月廿九,一行人重返南京。
当晚,理藩院郎中刘秉,便被堵在了值房内。
足利义满的侍从头目小山宗长,操着生硬的汉语问:“刘大人,我等究竟何时方能觐见皇帝陛下?何时可拜谒太上皇?”
刘秉堆起笑容:“请足利将军稍安,陛下日理万机,总需…”
李芳远的随行文官李敬接过话头,“离京前,殿下明言回京后即行安排。如今殿下踪影何处?”
“这…”刘秉额角沁汗,“殿下…殿下近来政务缠身…”
“何等政务?”小山宗长紧逼一步,“于何处理政?可能递帖求见?”
刘秉一时语塞。此后三日,理藩院门槛几乎被踏破了。
足利一方催问不下八回,朝鲜使者更是问了十几次。问辞千篇一律:何时得见?太子何在?陛下可有旨意?
十月初二,刘秉实难招架,只得求见礼部尚书任亨泰。
武英殿侧殿军机处,朱椿刚理毕一摞工部奏章。任亨泰与刘秉躬身入内,将情由细禀。
朱椿淡淡一笑:“告诉两国使臣,陛下偶感微恙,正在静养,稍后自当召见。”
这话一听就是在推托,任亨泰迟疑地问道:“那太子殿下……”
朱椿笑道:“太子奉旨办差去了,归期几何,本王亦不知晓。”
刘秉欲再言,任亨泰暗中扯扯他袖子。
待他们离去,朱椿起身转入正殿,向朱标施了一礼:
“陛下,足利义满与李芳远,催问觐见甚急。”
朱标抬起头:“传话理藩院,安排他们,去看看京军火器营的操演。”
朱椿心领神会,躬身应道:“臣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