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带蛮夷大开眼界(1/2)
礼部右侍郎陈迪接到这趟差事,心里颇有些打鼓。
陪两位藩国王爷游历江南,说是陪同,实则是展示天朝物产之丰、匠作之精、国力之盛。
这差事办好了是功劳。一旦办砸了,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到了头。
八月二十三日,陈迪领着足利义满、李芳远,登上了南京聚宝门城楼。
秋风自江面卷来,足利义满手扶垛口,眺望依山傍水的巨城。
他身后那十余名武士,更是屏息凝神。
陈迪身形颀长,面容清朗。
这位洪武十八年状元郎,说话抑扬顿挫,如同金珠落在玉盘之中,声音煞是好听。
“金陵城周垣,实测六十里。城门十三座,水关三处。城高三丈五尺,垛口一万三千六百……”
李芳远一身淡青道袍,立在另一侧,听得聚精会神,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曾熟读《洪武京城图志》,然而纸面上数字,哪有那么直观?
和巍巍南京城相比,朝鲜王京汉阳局促而寒酸,实在是自惭形秽。
足利义满举目四望,由衷赞叹:“上国都城,真是气势恢弘,神工天成。”
陈迪微微一笑,抬手引路:“二位贵客,请。”
接下来三日,足利义满与李芳远走遍了半座南京城。
从庄严肃穆的孝陵,到船坞林立的龙江宝船厂;
从浩瀚如海的国子监藏书阁,到喧嚣鼎沸的鼓楼西街。
足利义满看得极细,问得也刁。城砖如何防蚁蠹?石料自何山开采?船厂匠户是轮班还是长役?
李芳远则更留心世情民俗,袖中那本小册子,不时取出,匆匆记上几笔。
第三天黄昏,画舫泊于秦淮河中流。
两岸灯火次第燃起,水面流光溢彩,丝竹声自远处飘来。
足利义满凭栏长叹:
“昔日,吾曾读《两京赋》、《东京梦华录》,猜想汉唐气象与宋汴风流,究竟何等模样。今日得见金陵大城,方知史笔不虚也。”
李芳远也轻声应和:“百闻终不如一见。此等景象,确实是天朝上国才有的。”
陈迪举杯相敬,心说,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开胃小菜。
九月初一,到了苏州。
“云锦阁”东家赵丰年五十来岁,早早候在门外,待到看清来人,脸上笑意僵了一瞬,恭声道:
“草民赵丰年,恭迎各位大人、贵人…”
一行人穿过前厅,来到两扇厚重木门前。
赵丰年用力推开木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足利义满不由自主停了下脚步,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长廊,两侧织机,一台挨着一台。
每台机前都坐着一名织工,有男有女。
他们足踏手拉,梭飞线走,踏板哐当作响,机杼咔嗒咔嗒的声音,汇成一股轰鸣。空气里弥漫着棉絮与米浆的气味。
“此处……共有多少台机?”李芳远高声道。
赵丰年凑近些,扯开嗓子:“回贵人的话!这一坊,拢共两千一百三十七台!分三班,昼夜不停!”
足利义满心中剧震,走到一台织机旁,俯身细观。
操机的是个年轻女子,手指在经线纬线间翻飞如蝶,木梭在她掌中宛如活物。
仅片刻功夫,一寸见方的云头瑞纹,已悄然成形。
“这一机,一日能织出几何?”足利义满大声问。
赵丰年也提高了嗓门:
“寻常棉布,一日能出三丈。妆花缎就要慢些,一丈总是有的!”
李芳远已走到另一侧,那里整齐堆叠着刚下机的成品。
他伸手轻抚,缎面滑腻,锦纹繁复华丽。雪莲、团龙凤、山水人物,更有许多前所未见的异域纹样。
李芳远问:“这些锦绣,销往何方?”
赵丰年面露红光,不无自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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