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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一百二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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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胸口那里……被匕首刺过的地方,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吗?比如……偶尔会痛?发烫?或者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迪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嗯?没有啊~”迪亚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你怎么老问这个?我都说过好多遍啦,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得很!”他似乎为了证明,索性一把掀开了自己上衣的下摆,露出结实精悍的腹部和胸膛。

晨光下,他那覆盖着红色短毛的胸膛肌肤完好如初,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曾经被“篆心者”匕首刺穿、流血、甚至能看到诡异黑光融入的部位,此刻光滑平整,连一道最细微的疤痕或色素沉淀都没有,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创伤从未发生过。只有健康的肤色和充满生命力的毛发。

迪安站起身,靠近过去,几乎要贴到迪亚胸前,琥珀色的眼眸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视着。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皮肤温度正常,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甚至心跳的节奏都稳健有力。

躺在地上缓过气来的迪尔、昼伏和伽罗烈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伽罗烈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迪亚的胸膛,指尖传来的是结实紧绷的肌肉触感,没有任何异样。“好神奇……那么严重的伤。”

“哎呀~没事就好啦!这不是大好事嘛!”迪尔连忙打着圆场说道,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松了一口气的欣慰,细长的尾巴轻轻勾了勾迪亚的小腿,“不过迪亚哥哥!你以后一个人出去,一定要提前说一下!哪怕留张纸条也好!真的让人很担心!”

一旁的昼伏也用力点了点头,白色的虎脸上满是赞同:“就是!我们还以为你被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给带走了呢。”

他想起之前经历过的种种阴谋,心有余悸。

“唉?真是抱歉抱歉!”迪亚放下衣摆,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行为欠妥的愧疚

“我只是觉得睡不着,出去走走很快回来,没想到会让大家这么担心……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我最近确实醒得比较早,可能之后几天,早上都会出去走走的~习惯了就好了。”

他试图让这件事显得平常。

“嗯~说一声也不会怎么样,别总是一声不吭就溜掉。”

迪安双手抱在胸前,终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审视并未完全消失。

“行了,休息够了吧?那我们继续训练!今天下午重点练步法和闪躲!”

“啊——!”

三人发出一阵哀嚎,但还是跟了上去起来。

众人纷纷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空地,准备继续练习。迪亚也跟了上去,脸上依旧是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的余光似乎无意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伽罗烈的背影。那眼神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瞬间的目光,分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坚定,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与他脸上轻松的表情形成了诡异的割裂。

但仅仅一息之后,当伽罗烈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时,迪亚已经恢复了那副平常的、带着点大大咧咧笑意的模样,蓝色眼眸清澈见底,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深沉,只是阳光在红色毛发上造成的错觉。

“怎么了,伽罗烈?走啊,练起来!”迪亚催促道,率先摆开了鸣德所教的起手式。

另一边的皇宫深处,一座采光极好的暖阁里。

牧沙皇、缷桐、鸣德三人正在共进一顿迟了些的早膳。精致的木圆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却费工夫的点心小菜,以及热气腾腾的羹汤。气氛比起昨夜议事的紧绷,显得松弛许多,但也并非寻常家宴的随意。

“真是荣幸啊~忙了一夜,还能蹭到陛下的一顿饭~”

鸣德嘴上不忘调侃,用银箸夹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了熔金色的眼睛。从昨晚半夜密谈到天色微明,牧沙皇便索性留下他一起用了早膳。

“看来,是孤这里的伙食不够好?还是堵不上你的嘴?”

牧沙皇不紧不慢地喝着汤,纯黑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那倒不是~”鸣德嬉皮笑脸,“主要是气氛好~陛下要不要也规定我,像格罗特大人那样,在您面前‘少说两句’?”

“你若是真能管住自己这张嘴,干脆一辈子别说了,朕更清净。”

牧沙皇放下汤匙,捏起一块面点,送进嘴里,动作随意却自带威仪。

“那可真要把我憋死了~我这人,不说话浑身难受。”鸣德不以为意,依旧嬉笑着,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进食、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缷桐。缷桐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粟米羹,那对自然下垂的长耳朵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浓重的黑眼圈在明亮光线下更加明显。

“话说缷桐大人~”鸣德故意拖长了调子,“感觉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咱们也认识不少时日了,我怎么从来没见您笑过呢?整天这副睡不醒的样子,陛下也不给您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

他将话题轻巧地引到了缷桐身上。

缷桐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抬头,但鸣德能感觉到,那对耷拉着的长耳朵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接着,缷桐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总是被浓重黑眼圈包围、显得疲惫不堪的眼睛里,此刻却倏地射出两道锐利如针的精光,直直刺向鸣德,与他慵懒的外表格格不入。

“怎么?”缷桐的声音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慢悠悠的拖沓腔调,但字句清晰,“鸣德大人……是对在下这张脸感兴趣?莫非,您也打算再包一次‘绣星楼’‘买’在下一笑?”

“绣星楼”三个字一出,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鸣德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筷子的手指也紧了紧。牧沙皇正要送入口中的点心停在了唇边,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促狭的笑意,他看了一眼鸣德瞬间变幻的脸色,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缷桐说的,是鸣德年轻时一桩流传甚广、后来却渐渐被人淡忘的“风流”糗事。那时的鸣德还是帝国张扬肆意的八皇子,某次偶然遇到一位在酒楼献艺、舞姿堪称阿勒多姿、身段曼妙柔若无骨的兔族舞者。对方一舞倾城,看得鸣德如痴如醉,魂牵梦萦。然而这位美人却总是愁眉紧锁,面对鸣德的热情接近更是惶恐不安,连话都不敢多说。年轻的鸣德血气方刚,深信“美人蹙眉,必有心事”,豪情(或者说傻气)顿生,竟一掷千金,包下了当时还是帝国帝都最大、最奢华的酒楼——绣星楼整整一个月,精心布置,找来最好的乐师、最稀有的花卉、最璀璨的灯火,只为博得美人一笑,一解其忧。

结果,当那位“美人”终于在鸣德期待的目光中,被他精心准备的场面“感动”,缓缓展露笑颜时……从那张娇艳欲滴的朱唇中发出的,竟是一阵与他曼妙身姿截然不符的、有些粗犷豪放的男子笑声!

原来,那兔族舞者,本就是男子。兔族天生容貌精致,毛发柔软,某些个体确实雌雄难辨。鸣德当时年少,又被对方舞姿所迷,先入为主,闹了个天大的乌龙,沦为一时笑谈。自此之后,鸣德看见兔族,尤其是容貌出众的,都会下意识退避三舍,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心理阴影。这件事随着时间流逝,知道他这段黑历史的人已经不多,没想到缷桐不仅知道,还在此刻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

“哈哈哈哈~!”牧沙皇终于忍不住,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暖阁里回荡起来,他难得笑得如此开怀

“缷桐啊缷桐,你这记性可真是……孤都快忘了这茬了!难得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鸣德的脸上闪过一瞬清晰的窘迫,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强作镇定,甚至拿起汤碗灌了一大口,掩饰尴尬,清了清嗓子才道:

“咳咳……那时年少轻狂,不知……不知兔子雌雄莫辨罢了。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试图表现得云淡风轻。

“鸣德大人恕罪,”缷桐眼中的精光已经收敛,重新变回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微微低头,让长耳朵再次挡住大半脸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波,“在下也只是……忽然想起。并非有意冒犯。”

话虽如此,但那语气里可听不出多少歉意。

牧沙皇笑够了,用指尖擦了擦眼角——虽然并没有笑出眼泪,兴致却更高了,他看向鸣德,纯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说起来,那位舞者……后来如何了?算算年纪,今年恐怕也是三十有余了吧?应该还在某个舞坊授艺?要不……孤派人去搜罗一下?再安排你们‘故人重逢’,叙叙旧?看看他如今是否风采依旧?”

“陛下——!”鸣德这下脸色是真的沉了下来,熔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快住口”的警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求饶,“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他越是如此反应,牧沙皇眼中的兴味就越浓。

“哈哈哈~好了好了,孤和你开个玩笑罢了,急什么~”

牧沙皇见好就收,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未减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的往事,还是这么不经逗。着什么急,吃了早饭,赶紧回去补个觉吧。看你这眼睛,红得快赶上你那身毛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些

“之后两天,恐怕有的忙。叶首国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边境和内部,都需要多加留意。”

“是……我明白。”

鸣德闷声应道,脸色依旧有些发黑,埋头对付起眼前的食物,显然是不想再就“绣星楼”事件进行任何讨论了。暖阁里只剩下碗碟轻微的碰撞声和牧沙皇偶尔低沉的吩咐声,方才那片刻的轻松调侃,如落入水潭下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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