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百六（2/2）
延迟了半秒的巨大爆炸轰然响起！赤红色的火焰混合着狂暴的冲击波，将那片废墟连同周围十几米内的地面都炸得一片狼藉，焦黑的木屑和碎石四处飞溅！可以想象，如果这一箭命中目标，两位宝贵的战略级魔法师恐怕凶多吉少。
鸣德甩了甩左手，手掌上覆盖的细微武气光芒缓缓散去，掌心处有些微灼伤的焦痕，但并无大碍。他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顺着箭矢袭来的方向望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兴趣：
“有点意思…，还藏着会使弓的高手……”他对身旁惊魂稍定的魔法师示意，“不必分心，继续你们的工作！”
两位魔法师强压下心悸，点了点头，再次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另一段更加复杂、魔力需求也更大的咒文。紫色的、如同夜空星云般深邃而神秘的魔法光辉开始在他们法杖顶端汇聚、旋转，逐渐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内部仿佛有漩涡流转的魔法门雏形。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这正是五阶战略魔法“同忾之门”！一种能够跨越空间、一次性传送大量非生命体物资或特殊造物的超高难度法术！
与此同时，一小队精锐士兵迅速上前，将鸣德和两位正在施法的魔法师严密地保护在中心。
宽苔城的守军，在最初的混乱之后，也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特别是驻扎在靠近山体上层、反应较快的一部分正规军，正在军官的怒吼声中，沿着盘旋的阶梯和栈道，向下层交战区域猛冲，试图夺回被突袭占领的阵地，并阻止那个看起来就极其危险的紫色魔法门完成。
“挡住他们！为魔法争取时间！”帝国一方的军官也在怒吼。
双方士兵在狭窄的栈道、街巷、平台边缘轰然碰撞在一起！刀剑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魔法爆鸣声瞬间响成一片！鲜血开始泼洒在古朴的木板上，尸体从高高的栈道边缘坠落。沙维帝国的士兵凭借突袭的优势和更精良的装备、更凶悍的战斗作风，暂时顶住了守军的第一波反扑，但压力正在迅速增大，因为从上层赶来的守军数量明显更多！
“可恶……援军被拖在功！”一个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从宽苔城最高处、靠近山体城主府方向的了望塔顶端传来。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捕食的猎鹰，从那近百米高的塔顶直扑而下！速度极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淡淡的残影！来人手持一杆通体乌黑、唯有枪尖一点寒星闪烁的长枪，人未至，一股凌厉无匹的锐气已经锁定了下方平台上、正在全力维持“同忾之门”的两名魔法师！他选择的角度和时机极其刁钻，正是鸣德刚刚击飞箭矢、视线稍移，而魔法师又完全无法分心防御的瞬间！
这一枪，志在必得！
然而，就在那乌黑枪尖距离魔法师尚有十米之遥时，那道鲜艳的橘红色身影，再次动了！
鸣德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起跳姿势，他的脚下猛地炸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的波纹！整个人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那黑色身影俯冲路径的正前方，恰好挡在魔法师与枪尖之间！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橘红与漆黑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对撞在一起！没有炫目的魔法光芒，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与速度的极致交锋！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将下方平台上激战的士兵都震得站立不稳，离得近的甚至被直接掀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团浓重的血雾，如同被捏爆的浆果，在半空中猛地炸散开来！
那道疾扑而下的黑色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轰”地一声重重砸在下方一处平台的木制围栏上，将坚固的围栏撞得粉碎，又翻滚出十几米，才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仔细看去，那是一只体型矫健的羚羊兽人，他手中的乌黑长枪已经断成两截，散落在旁，而他大半个胸膛连同肩膀，都已经不自然地塌陷下去，破碎的甲胄碎片深深嵌入血肉，显然是活不成了。
鸣德的身影则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橘红色的皮毛上溅上了几滴刺目的鲜红。他甩了甩右手，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熔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更高的、箭矢最初袭来的方向，眉头微蹙：
“没有弓箭……不是你……”他瞬间判断出，这并非那个隐藏的弓箭手。那么，真正的威胁还潜伏在暗处。
几乎是他念头升起的同一刹那——
“咻！咻！咻！”
三道比之前更加急促、红芒更加炽烈的箭矢，呈一个品字形，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鸣德刚刚落地、身形将稳未稳的预定位置！这一次，箭矢上附加的魔力波动更加狂暴，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鸣德的威胁，不再试探，意图一击绝杀！
鸣德的嘴角，却在此刻，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细微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闪避或格挡。在那三支死亡之箭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双脚脚踝处，猛然爆发出两团苍蓝色的、如同实质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武气光辉！
武技——遮提踏云！
只见鸣德原地未动，身形却如同失去了重量，又像是脚下踩踏的不是空气，而是坚实无比的大地平台！他双膝微曲，随即猛地向上方笔直“蹬”出！
“轰！”一声气爆！
鸣德整个人化作一道苍蓝与橘红交织的流光，不仅没有后退或躲闪，反而迎着那三支致命的箭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直角轨迹，悍然向上方——箭矢袭来的那座高大建筑顶层——冲撞而去！那三支箭矢擦着他身下不到半米的空气掠过，徒劳地射入下方平台，引发三团剧烈的爆炸。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拉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砰”地一声，直接撞碎了那栋石木混合结构建筑顶层的窗户，蛮横地闯入了内部！
“咔嚓！噗嗤——！”
窗户碎裂声之后，紧接着传出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与刺入血肉的闷响！还有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属于某种猫科兽人的惨嚎！
一切发生得太快，下方的士兵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
鸣德的身影，从容地从那破碎的窗口再次跃出，轻巧地落在下方一处较高的屋檐上。他随手一抛，一具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箭袋、喉咙处有一个可怕血洞的豹兽人尸体，便从窗口摔落，“噗通”一声砸在下方的街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鸣德站在屋檐边缘，俯瞰着下方因为主将被瞬间斩杀而陷入短暂呆滞的宽苔城守军，深吸一口气，随即运足力量，声音如同滚雷，带着无可置疑的威严与冰冷杀意，响彻整个交战区域：
“你们的驻守将领已死！所有叶首国的士兵听着——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
“我数到三！不降者——视为顽抗，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带着武气的加持，尖锐、洪亮，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守军士兵的耳膜与心头！战场上出现了瞬间的寂静，只有魔法屏障的嗡鸣和远处零星的打斗声。
叶首国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恐惧、茫然、犹豫……他们看到了被瞬间击杀的枪术高手尸体，看到了被从高处抛下的弓箭手尸体，看到了周围同伴不断倒下的惨状，也看到了己方人数虽然仍占优势……
“一！”鸣德冰冷的声音开始倒数。
一些心理防线脆弱的士兵，手指开始发抖。
“二！”声音更冷，如同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三！”最后一声倒数落下，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
然而，大多数叶首国士兵，或许是出于对军法的恐惧，或许是内心残存的荣誉感，或许是不相信对方真会赶尽杀绝……他们虽然惊恐，虽然犹豫，但最终，并没有大规模地放下武器。一些军官甚至红着眼睛嘶吼起来：“不要怕！他们人少！援军马上就到！顶住！”
鸣德熔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残酷的理性。
“时间到。”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对下方的帝国军官做了一个明确的手势。
早已等待命令的帝国军官立刻嘶声下令：“全体——撤退至中央广场预定防御圈！快！”
训练有素的沙维帝国士兵闻令，毫不恋战，立刻脱离与守军的接触，如同潮水般向后方的中央广场区域收缩。他们行动有序，交替掩护，将伤员也一并带走。
这突如其来的撤退，让原本压力巨大的叶首国守军一愣，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胜利”的错觉涌上心头！
“他们怕了！他们撑不住了！追！别让他们跑了！夺回广场！”军官们兴奋地大喊，幸存的守军士兵也鼓起余勇，挥舞着武器，乱哄哄地朝着撤退的帝国军队追去！
他们很快追到了城市中心最大的那个广场——这里地势开阔，原本是集市和举行庆典的地方。沙维帝国的士兵们已经在这里背靠背结成了紧密的圆形防御阵型，而广场中央，那个由两位魔法师全力维持的、直径超过20米的紫色魔法漩涡门——“同忾之门”，已经彻底构筑完成！漩涡缓缓旋转，内部深邃无比，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强大的魔力压迫感。
追来的叶首国士兵在广场边缘停住了脚步。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魔法门，看着严阵以待的帝国军阵，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未知，总是最大的恐惧。
也就在这时，“同忾之门”的旋转陡然加速！紫色光芒大盛！
“叮————！！！”
一声清脆悠长、如同巨大金属钟罄被敲响的鸣音，从魔法门深处传出，响彻整个广场，甚至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两道庞大无比、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与骇人压迫感的黑影，缓缓从急速旋转的紫色漩涡中心，被“吐”了出来！
“轰隆！”“轰隆！”
两声沉重的闷响，黑影重重落地，整个广场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烟尘缓缓散去，那两道黑影的真容，终于暴露在黎明渐亮的晨光与魔法屏障的幽蓝光辉之下——
那是两台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六足行走的钢铁与未知血肉混合的机械造物！高度超过十米，相当于三层楼宇！主体骨架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历经岁月洗礼的灰白色，但那并非是普通的金属，仔细观察，能发现那骨骼般的结构上，有着生物骨骸特有的纹理与孔隙！而覆盖在这巨型“骨架”之上的，是一块块厚重、棱角分明、拼接严密的暗红色甲板。那甲板的材质诡异，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一种如同活物血液般的、暗沉的光泽，隐约能看到内部有细微的、如同血管或神经脉络般的凸起在微微搏动——这正是以禁忌技术炼制的“血肉矿”铸造的外甲！
这两台庞然大物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头部的位置被一个半球形的、由透明水晶和复杂金属管道封闭的驾驶舱所取代。透过有些模糊的水晶罩
这便是旧日战甲纯粹的战争兵器！捕获强大的、以金属和魔力矿石为食的异兽“矿铁兽”，剥离其血肉，保留其蕴含庞大魔能与坚硬特性的骨骸，再覆以能够吸收冲击、转化能量、甚至吞噬驾驶者生命力与魔力来强化自身的“血肉矿”外甲，投入战场，便是不折不扣的、只为杀戮而生的钢铁巨兽！但进入驾驶舱，便意味着签署了死亡契约，战斗直至意志被吞噬，血肉与机械彻底融合为止！
广场上一片死寂。无论是叶首国的士兵，还是沙维帝国的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恐怖造物震慑住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混合了铁锈、油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诡异气息。
两位沙维帝国的士兵已经爬进了驾驶舱，那红色物质立刻攀附上他们的身体，只露出他们的脑袋
鸣德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帝国军阵的前方。他仰头看着那两台沉默的钢铁巨兽，熔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兴奋，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哀的沉重。他知道那驾驶舱里坐着的是谁，知道他们踏上这条不归路时，心中怀抱着怎样的信念。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对面那些因为恐惧而开始不由自主后退的叶首国士兵。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倒计时，已经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两台旧日战甲头部的驾驶舱内，红光猛然爆闪！紧接着，庞大到令人战栗的魔力引擎轰鸣声从它们体内传出，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覆盖全身的暗红色“血肉矿”甲板缝隙间，亮起一道道猩红色的能量脉络，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血液！
“吼——！！！”并非真实的兽吼，而是能量流通过特殊腔体时发出的、震慑灵魂的恐怖嗡鸣！
两台钢铁巨兽，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远程攻击。它们只是简单地、将身体前倾，六条粗壮无比、末端是尖锐金属爪刺的机械腿，开始迈动！
“咚！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广场坚固的石板地面便深深凹陷下去，碎石飞溅！它们起步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那庞大质量带来的纯粹动能和碾压一切的气势，却比任何冲锋都要令人绝望！如同两座移动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肉钢铁山岳，朝着广场边缘那些呆若木鸡的叶首国士兵，笔直地、无情地碾压过去！
仅仅是奔跑带起的狂暴气流，就卷起了地面的尘土、碎木和杂物，形成两股小型的、夹杂着碎石的风暴，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甚至被这气流吹得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怪、怪物啊！！”
“跑！快跑！！！”
崩溃，只在一瞬间。
叶首国的士兵们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不成调的尖叫。什么军令，什么荣誉，什么抵抗，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全部化为乌有！他们丢盔弃甲，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我们投降！别杀我们！投降了！！”一些吓得腿软的士兵直接丢掉武器，跪倒在地，朝着碾压而来的巨兽哭喊求饶。
然而，那两台旧日战甲，猩红的“眼睛”漠然地扫过这些跪地求饶者，奔跑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或转向的迹象。
“噗嗤——！”“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碾碎的可怕声响，瞬间取代了哭喊！
旧日战甲那沉重的金属足肢，如同踩踏蝼蚁般，从跪地求饶的士兵身上径直踏过！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在钢铁巨足下爆开，染红了地面和冰冷的金属爪刺！有些士兵试图从侧面逃跑，但战甲奔跑带起的狂暴风压和飞溅的碎石，本身就如同致命的刀刃，轻易地撕裂了他们脆弱的皮甲和血肉！
屠杀！一场单方面的、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冷酷到极致的屠杀！
两台旧日战甲如同闯入羊群的洪荒巨兽，在溃逃的士兵人群中横冲直撞！它们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搭载的武器，仅仅是依靠那恐怖的质量、速度和覆盖着“血肉矿”的坚硬躯体，便足以将任何敢于阻挡在前进道路上的血肉之躯，撞碎、碾烂、踏成肉泥！
它们外壳上那暗红色的“血肉矿”甲板，在接触到飞溅的鲜血和生命消逝时产生的逸散能量后，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那些细微的脉络纹路亮起更加妖异的红光，隐隐传来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吮吸般的细微蠕动感……仿佛这些禁忌的造物，真的在“享受”这场杀戮的盛宴，并从中汲取着什么。
广场，迅速被刺鼻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惨嚎所笼罩，化作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鸣德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脸庞在晨光与魔法屏障的幽蓝光辉映照下，显得格外刚硬，没有一丝波澜。风将他橘红色的毛吹得微微拂动，也带来了浓重的血腥气。
“我的士兵的命，”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血腥的战场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可比你们宝贵得多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两台外壳已经被新鲜血液染得更加猩红刺目、在溃兵中如入无人之境般肆虐的旧日战甲。看着那驾驶舱内，或许已经因为杀戮和能量反馈而开始逐渐模糊、狂热的眼神。
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那片沉静之下，掠过一丝极深、极复杂回荡。
宽苔城，在燃烧，在流血，在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