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耄耋双圣观球艺 残烛微光护球魂(1/1)
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司府后院的小球场。司文郎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毯,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头的旧鞠球——那是贝骄宁当年改良的第一代橡胶球,球皮早已磨损,却被他视若珍宝。贝骄宁坐在他身旁,银发用玉簪挽起,脸上布满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手中摇着一把绘有蹴鞠图案的蒲扇,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场中奔跑的身影。
场地上,司继业正带着一群少年练球,其中有他的儿子司承佑,还有几个天赋异禀的贫家子弟。少年们脚法灵动,橡胶鞠球在他们脚下翻飞,时而精准传球,时而凌空抽射,清脆的击球声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庭院中。司文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泥地赛场拼杀的自己。“从破庙栖身到球场称霸,从孤身一人到儿孙满堂,这辈子,值了。”
“慢点跑,别摔着!”贝骄宁轻声喊道,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满是慈爱。她转头看向司文郎,见他嘴角噙着笑,便伸手替他掖了掖锦毯:“风大,仔细着凉。你这老东西,明知自己腿脚不便,还天天要来看球。”
司文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贝骄宁脸上,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温柔的涟漪:“不看球,看你啊?”他打趣道,声音带着老态的沙哑,却依旧不改当年的风流。贝骄宁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他一下:“都九十岁了,还没个正形。”两人相视一笑,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痕迹,却磨不去彼此眼中的情意。“这辈子,最幸运的不是当了蹴鞠伯,不是赢了多少比赛,而是遇到了这个陪我踢了一辈子球、爱了一辈子人的老婆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争执声。管家匆匆跑来,神色慌张:“老爷,夫人,门外有几个御史台的官员,说要见您二位,还说……还说蹴鞠盛行,荒废了农桑和武事,要求朝廷禁止女子蹴鞠,关闭各地蹴鞠坊。”
司文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又是这些保守派!当年我们推广女子蹴鞠时,他们就百般阻拦,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死性不改。”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腿脚不便,踉跄了一下。贝骄宁连忙扶住他:“别急,我们老了,动不了手,但我们的道理还在,我们的后人还在。”
场中的司继业听到动静,立刻停下练球,快步走来:“祖父,祖母,让我去会会他们。”司文郎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不用,我亲自去。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司家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在贝骄宁的搀扶下,司文郎慢慢走到院门口。几个身着官服的御史正站在门外,为首者正是素有“保守派先锋”之称的李御史。李御史见司文郎和贝骄宁出来,虽心中不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拱手道:“司老大人,贝老夫人,晚辈今日前来,是想劝二位一句,蹴鞠不过是戏耍之技,如今举国痴迷,实为不祥之兆。还望二位能出面,劝朝廷下令禁止,以正风气。”
司文郎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御史,你可知这蹴鞠,救过多少人的命?当年我落魄街头,是蹴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骄宁当年女扮男装踢球,是为了给弟弟筹药钱。这球场,不仅是竞技之地,更是无数人谋生的依靠,是大明的精气神!”他顿了顿,指着身后的小球场,“你看那些孩子,他们在球场上学会了拼搏,学会了团结,学会了永不言弃。这些品质,难道不比死读圣贤书、空谈农桑武事强?”
贝骄宁也开口道:“当年我以女子身份率队征战,打破了‘女子不得踢球’的世俗偏见。如今,女子蹴鞠坊遍布全国,多少女子靠踢球自立自强,不再依附男子。这难道不是好事?《蹴鞠经》中早已写明,‘球不分男女,技高者为王;赛不分贵贱,心正者为尊’。李御史,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好意思当御史?”
李御史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司老大人,贝老夫人,休要巧言令色!今日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若二位不肯出面,我便上书天启帝,弹劾你们司家蛊惑民心,败坏风气!”
就在这时,司承佑带着几个少年跑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崭新的橡胶鞠球,球面上印着司文郎和贝骄宁并肩射门的浮雕。司承佑仰起头,稚嫩的声音响亮:“御史大人,蹴鞠不是戏耍之技!祖父说,踢球要拼尽全力,做人要坚守本心。我们将来也要像祖父祖母一样,为国争光,让大明蹴鞠传遍天下!”
少年们齐声喊道:“为国争光,球魂不灭!”声音清脆而坚定,震得李御史后退了一步。司文郎看着孙辈们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我们的后人,这就是大明蹴鞠的未来。有他们在,我们的坚守就没有白费。”他突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微弱却熟悉的能量,那是沉寂多年的“球魂传承”之力,虽然微弱,却足以震慑人心。
司文郎缓缓抬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李御史:“你要弹劾便弹劾,我司文郎一生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明。但你记住,蹴鞠是大明的国球,是无数人用热爱和坚守换来的荣耀。谁敢动它,就是与天下人为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李御史被他眼中的威严震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贝骄宁适时补充道:“李御史,你若真为大明着想,就该看看蹴鞠给大明带来的好处。各国遣使来学,商贸往来频繁,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你口中的‘正风气’?”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蹴鞠经》,“这是我毕生心血,里面不仅有球技战术,更有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若肯静下心来读一读,便不会如此固执己见。”
李御史看着司文郎和贝骄宁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后群情激昂的少年们,心中终于生出怯意。他狼狈地拱了拱手:“二位老大人言之有理,晚辈今日唐突了,先行告辞。”说罢,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司文郎长舒一口气,身体有些疲惫地靠在贝骄宁身上。贝骄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老东西,还是这么犟。”司文郎笑了笑:“不犟,怎么守护我们的球坛,怎么守护你?”
两人重新坐回藤椅上,看着场中少年们继续练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司文郎指着球场,声音带着一丝骄傲和满足:“你看,这都是我们的天下。”“从一个人的拼搏,到两个人的坚守,再到一代人的传承,大明蹴鞠早已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国家的信仰。”
贝骄宁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满是皱纹的手掌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她轻声道:“是啊,都是我们的天下。只是,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完成。”司文郎心中一动,想起了当年系统消失前的提示,想起了那些潜藏的暗流。
就在这时,司继业匆匆走来,神色凝重:“祖父,祖母,刚收到消息,天启帝特召二位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另外,有人在南洋发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踪迹,他们似乎又在密谋垄断蹴鞠贸易。”
司文郎和贝骄宁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看来,这平静的日子,还是没能持续太久。荷兰人贼心不死,朝廷又有新的动向,我们的守护,还远远没有结束。”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小球场的欢声笑语依旧,却隐隐透着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