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木符引(1/2)
三清殿的铜钟刚敲过辰时,我爹已经将桃木剑系在腰后,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晨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照得匣子里的木符泛出温润的红光——那是奶奶传给他的鲁班木符,桃木胎身刻着北斗七星纹,符头嵌着半枚磨损的铜钉,据说能辨阴阳、定方位,比寻常罗盘灵验百倍。
“该出发了。”我爹将木匣往布包里一塞,目光扫过我、我妈、张青云、陈阳和林阿妹,“小明留下协助张道长加固结界,我们五个去追李玄风。”他顿了顿,指了指我手中的宝镜,“小生举着镜子开路,阿妹的令旗殿后,陈阳盯紧仪器,发现魔气立刻示警。”
张青云突然快步上前,将一卷兽皮地图塞进我手里:“这是敕书阁藏的泸溪河古图,接仙崖一带标着悬棺葬遗址。”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红点,“那里溶洞纵横,全是春秋战国时期百越人的崖墓,阴气重得能凝出水来,最适合藏匿魔气。”
我妈已经将银针囊系在腰间,闻言皱眉道:“百越悬棺?我早年在《湘西民俗志》里见过记载,那些棺木都是独木掏空的,下葬时还要举行封煞仪式。”她摸出三根银针排在掌心,“要是被魔气浸染,恐怕会变成凶煞容器。”
陈阳正蹲在地上调试光谱仪,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正好试试这个。”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金属模块,“昨晚加了防水涂层,现在能切换成水下探测模式,借用拉曼散射原理,激光能穿透十米水深,直接分析水质里的煞气成分。”他按下仪器侧面的按钮,屏幕瞬间弹出“水下模式已激活”的绿色提示。
我们刚走出龙虎山祖庭的山门,泸溪河的水汽就裹着淡淡的硫磺味扑面而来。河岸的芦苇荡泛着灰黄,几只水鸟惊飞时,翅膀掠过水面,竟激起细碎的黑气——显然魔气已经顺着水脉蔓延过来了。
“先定方位。”我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板,掏出鲁班木符放在中央。他从怀里摸出三炷香点燃,烟气袅袅升起时,指尖在符身的北斗纹上快速划过,口中念念有词:“鲁班祖师,引我迷途,木符指凶,邪祟难逃。”
香灰落地的瞬间,木符突然微微震颤,顶端原本指向北方的铜钉缓缓转动,最终稳稳朝泸溪河下游倾斜,符身的红光也随之亮了几分。我爹俯身细看,指尖沿着符纹量了量:“钟在三十里外接仙崖下的溶洞,气息很杂,混着阴煞和魔气。”
张青云凑近一看,脸色愈发凝重:“那悬棺葬遗址我去年考察过,藏棺的溶洞都在悬崖中部,下距水面足有二十多米,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他翻开《正一修真略仪》,指着其中一页插图,“典籍记载,百越人下葬时会在洞口刻‘镇煞符’,可三百年前一场山洪冲毁了崖壁,那些符纹早就没了,千年阴煞全泄了出来。”
“阴煞加魔气,简直是催命符。”我妈用银针探了探地面的湿土,针尖立刻镀上一层灰黑色,“这土已经被污染了,再往下游走,恐怕连草木都活不成。”
陈阳突然“咦”了一声,光谱仪的屏幕上正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红色代表煞气,绿色代表蛊虫,两种光点正沿着水脉朝下游汇聚。他滑动屏幕放大图像:“找到了!魔气核心在接仙崖溶洞最深处,浓度已经超过警戒值三倍。”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个绿色的大光点在移动,应该是子母蛊的母蛊——李玄风就在那附近!”
我们沿着河岸快步前行,脚下的碎石不时踢到枯枝败叶,发出“咔嚓”的轻响。林阿妹始终举着妈祖令旗走在最后,旗面的青绸偶尔无风自动,每当这时,周围的黑气就会稍稍退散。“前面有情况。”她突然低喝一声,令旗尖端的珍珠亮起白光,“灵气逆流得厉害,像是有阵法在吸噬地气。”
转过一道河湾,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停住了脚步。
七八艘竹筏散落在河面,筏身用老楠木制成,边缘缠着发黑的麻绳,显然有些年头了。每艘竹筏上都站着个道士,身穿龙虎山的青色道袍,却个个双眼翻白,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只有嘴角机械地抽动着。他们手中都攥着个黑布包,正一勺一勺往水里撒着灰黑色的粉末,粉末落水即溶,在水面留下蜿蜒的黑线,像是无数条小蛇在游动。
“是观里的执事道士!”张青云失声惊呼,“他们昨天去后山巡查,就再也没回来!”他想冲过去,却被我爹一把拉住。
“别冲动。”我爹的声音压得很低,桃木剑已经握在手中,“他们眼神涣散,气息凝滞,明显被人下了控心术。”他指了指道士们撒的黑灰,“那东西不对劲,说不定是引蛊的药粉。”
陈阳立刻举起光谱仪对准水面,屏幕瞬间被红色警告淹没:“煞气浓度爆表!这黑灰里有腐叶、朱砂和……蛊虫卵!”他调整探测波段,脸色变得惨白,“还有腐玉粉末!和镇魔钟上的煞气一模一样!这些粉末在水里溶解后,会变成子母蛊的温床!”
我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的关公瓷像,掌心传来轻微的灼热感。宝镜的青光突然一闪,镜中浮现出诡异的画面:那些落水的黑灰正在凝聚,形成细小的蛊虫雏形,而竹筏下的河底,隐约能看到无数黑影在蠕动,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是李玄风的手笔。”我妈用银针挑起一点溅到岸边的黑灰,针尖立刻开始发烫,“这是湘西蛊术里的‘引魂灰’,混了活人的头发和指甲,能操控中术者的神智。”她抬头望向接仙崖的方向,“他故意让这些道士在这里撒灰,是想把整条泸溪河变成养蛊池。”
林阿妹突然将妈祖令旗往前一递,青绸旗面瞬间展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试试能不能唤醒他们!”令旗尖端的珍珠射出一道白光,正击中最靠近岸边的道士。那道士浑身一颤,翻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嘴中喃喃道:“钟……假的……悬棺……”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其他道士像是受到了惊扰,撒灰的动作突然加快,黑灰落水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河岸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控心术有反噬!”张青云急忙掏出一张清心符,刚要掷出,那道士已经直挺挺地倒在竹筏上,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
河面突然泛起气泡,无数细小的黑影从水底浮上来,正是刚刚成型的蛊虫。它们聚集在竹筏周围,像是在守护着什么。陈阳的光谱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开始疯狂移动,朝着接仙崖的方向汇聚。
“母蛊在召唤子蛊!”陈阳急声道,“李玄风要启动蛊阵了!”
我爹突然将鲁班木符掷向空中,符身的北斗纹亮起红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最前面的竹筏上。“定!”他大喝一声,桃木剑直指河面,“鲁班符镇,邪蛊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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