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迷魂祭(1/2)
铜锣声是在后半夜响起的。
彼时我正蹲在梳妆楼的铜镜台前,用新点燃的檀香熏烤镜座的裂痕。关公瓷像斜嵌在镜台中央,青龙纹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天后宫里静得能听见小明诵经的回声,他盘腿坐在金身左侧,菩提佛珠已经红得发烫,莲座上的爪状水渍暂时止住了蔓延,但金身眉心的黑雾仍像活物般微微起伏。
“吱呀——”
西配殿的木门突然被风撞开,铜锣声顺着门缝钻进来,沉闷得像裹着棉花,“哐——哐——”每一声都震得窗纸发抖。我爹猛地按住桃木剑,剑穗上的鲁班木符瞬间绷直:“这不是祖庙的铜钟声,是巡游用的铜锣。”
林阿妹刚把新檀香插进神案的香炉,听见声音突然僵住,手里的香灰簌簌往下掉:“不对,三月廿三妈祖诞前,巡游仪式要等换袍圣典结束才举行,而且……这锣声太沉了。”
陈阳举着光谱仪冲到窗边,夜视仪镜头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浊气浓度在飙升!源头就在庙门外!”
我们跟着他往圣旨门跑,刚穿过回廊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二十多个渔民正抬着顶朱红彩轿沿庙墙巡游,轿杆上缠着褪色的蓝布,边角在风里翻飞。渔民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对襟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脚步踩着锣声的节拍,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最诡异的是轿中端坐的妈祖雕像——神像约莫半人高,漆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左半边脸有明显的焦痕,正是林阿妹说的去年被雷劈坏的旧神像。
“是‘走妈祖’仪式!”林阿妹的声音发颤,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可这尊旧像早就该烧了!去年雷劈后,阿公说它沾了秽气,要等妈祖诞那天投进香炉焚化的!”
陈阳迅速调试夜视仪,镜头扫过渔民们的脸:“不好!他们的瞳孔全是灰色的,没有一点反光,是被魔气操控了!”
我下意识摸向胸口的关公瓷像,指尖刚碰到瓷面就烫得缩回手。青龙纹不知何时亮起,隔着布料都能看见淡淡的金光,像有团火在里面烧。彩轿里的旧神像突然动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窝中冒出两簇红光,正死死盯着我胸口的方向。
“小心!”我爹突然将我拽到身后,桃木剑“唰”地出鞘,剑身上的符文金光暴涨。
几乎同时,旧神像猛地抬起右手,一串铜钱从它袖中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我砸来。铜钱上沾着黑色黏液,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人供奉的信物——这是把信众的虔诚之物变成了伤人的邪器!
关公瓷像突然剧烈发烫,我感觉有股力量顺着胸口蔓延到手臂,下意识抬手格挡。“当啷”一声脆响,铜钱撞在瓷像的青龙纹上,瞬间被弹飞出去,落在地上时还在不停颤抖,黑色黏液遇光后“滋滋”冒烟,很快化作一滩黑水。
“是信仰之力被污染了。”小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举着菩提佛珠快步上前,红光在渔民们头顶扫过,“这些铜钱沾了信众的香火,又被魔气浸染,比普通邪物厉害十倍!”
抬轿的渔民突然停下脚步,齐刷刷转过头。他们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却没有任何表情。为首的渔民怀里抱着面铜锣,木槌还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圣旨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指令。
旧神像的红光越来越盛,轿帘突然无风自动,露出神像背后的诡异纹路——那是用黑墨画的符咒,与札记里记载的“聚魂符”一模一样,只是符咒被篡改过,结尾处多了个倒写的“鬼”字。林阿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湄洲守脉札记》快速翻动:“我爹写过!有种邪术叫‘借神祭’,能用破损神像聚敛游魂,再借信众的香火壮大魔气!”
“难怪浊气里有檀香成分。”陈阳的光谱仪屏幕上,红波与金光交织缠绕,像两条缠斗的蛇,“这浊物在把信仰之力当养料!就像……就像陕北传说里的‘毛鬼神’,偷取正经神明的香火为己用!”
话音刚落,旧神像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抬轿的渔民瞬间扑了上来。他们的动作依旧僵硬,却带着一股蛮力,指甲缝里渗着黑泥,显然是刚从滩涂里爬出来的——这些根本不是活人,是被魔气操控的行尸!
我爹挥剑斩断扑来的手臂,桃木剑的金光落在渔民身上,对方只是顿了顿,伤口处立刻涌出黑气,很快又恢复原状。“杀不死!得先破了神像的邪术!”我爹大喊着挡在我们身前,剑影在月光下织成一张密网。
林阿妹突然指向轿顶:“看那里!神像头顶插着根黑木!那是阴槐枝,能锁魂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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