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金身劫(1/2)
林阿妹在山门前突然停步,粗布衫下摆还在滴着水,她抓着我的手腕往山门右侧拽:“迈脚要讲究!男左女右,右进左出,踩错门槛会惊了妈祖的!”
我下意识收住左脚,跟着她往右侧门柱挪了半步。张青云(我爹)和陈阳立刻换到左边,桃木剑在爹的腰间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应某种无形的气场。山门的朱红漆皮剥落大半,露出的木茬里渗着黑褐色的水渍,抬头能看见“圣旨门”匾额上的鎏金已经发黑,原本该悬挂的铜铃只剩断绳在风里晃。
“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檀木香与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比码头的腐气更呛人。陈阳突然捂住鼻子,光谱仪在他怀里发出细碎的蜂鸣:“这浊气浓度……比刚才高了五倍!而且带着檀香的分子信号,太诡异了!”
穿过圣旨门广场,地上的青石板缝里全是黑色淤泥,原本该铺着的红毡被撕成碎片,沾在墙角像凝固的血。钟鼓楼的铜钟歪斜地挂着,钟口沾着水草,敲钟的木槌断成两截,躺在地上的断口处发黑——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
“往这边走。”林阿妹领着我们拐进西侧回廊,廊柱上的妈祖巡游图被人用黑墨涂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几处残留的金粉还在反光。她指着前方层层叠叠的红墙:“那是天后宫,妈祖金身就在里面。往年这时候,回廊里全是进香的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阵风从殿内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关公瓷像,青龙纹突然发烫,瓷像底座的“忠义”二字像是要渗出来似的。小明的菩提佛珠也开始“咔嗒”作响,他把佛珠攥在手心,眉头拧成一团:“师兄,这里的气场好乱,像是有很多人在哭。”
天后宫的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林阿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块折叠的红绸布——正是那块没来得及给妈祖换的新袍料,她把布披在肩上,才敢伸手推门:“这是换袍圣典的吉物,能挡一挡邪气。”
殿门打开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
八米高的妈祖金身立在殿中央,鎏金的衣袍本该熠熠生辉,此刻却蒙着一层灰雾,眉心处凝着一团黑雾,像块洗不掉的污渍。最诡异的是她的裙摆,绸缎上布满了爪状的水渍,从裙摆一直蔓延到莲座底座,水渍边缘发黑,像是刚从墨水里捞出来似的。神案上的供果全烂透了,苹果涨得像黑灯笼,荔枝壳裂开,淌出暗红色的黏液,连插在香炉里的檀香都变成了黑色,燃烧时冒出的烟是扭曲的螺旋状。
“三天前还好好的。”林阿妹扑到神案前,指尖刚碰到供桌就缩了回来,“那天换袍时,金身还泛着金光,供果都是当天从岛上摘的新鲜果子……”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殿后跑,“我爹的札记!他说守脉人的东西要藏在梳妆楼的暗格里!”
我们跟着她穿过殿后的偏门,来到一座小巧的阁楼前,匾额上写着“梳妆楼”三个字,楼窗紧闭,窗纸上印着模糊的黑影。林阿妹从发髻里摸出根铜钥匙,插进门槛下的暗锁,“咔嗒”一声,地砖弹起,露出个木匣。
木匣上刻着妈祖持镜的纹样,与林阿妹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匣面的镜子图案被人刮花了。打开木匣,里面铺着蓝布,放着本线装的《湄洲守脉札记》,封皮已经泛黄,边角处还沾着水渍。林阿妹翻到中间一页,指着墨迹发黑的字:“你们看!”
“妈祖宝镜镇水脉,镜在则潮平,镜失则魔生。”我轻声念出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汕头港的水魂当年说过,“东南沿海有三件镇水法器,一件在湄洲,能照妖邪,定潮汐”,原来就是这妈祖宝镜!札记旁还画着幅简图,宝镜嵌在梳妆楼的铜镜台里,镜面朝东,正对着闽江口的方向。
“我爹说,这宝镜是陈靖姑当年留下的。”林阿妹的声音发颤,指着图下的小字,“蔡襄造洛阳桥时,陈靖姑用这镜子照出蛇妖的原形,后来把镜子留在湄洲镇水。镜子能聚信众的香火之力,压制水脉里的魔气。”
小明突然走到金身底座前,指尖轻轻触碰到莲座上的水渍。菩提佛珠瞬间变得滚烫,他猛地缩回手,佛珠已经泛出红光:“不对劲,这不是凡俗魔气。”他蹲下身,仔细看着水渍的纹路,“这些爪印里有香火的气息,是借信仰之力滋生的浊物。”
“信仰之力?”陈阳举着光谱仪凑过来,屏幕上的红波里夹杂着微弱的金光,“这浊物的分子结构里,既有魔气的腐殖质,还有檀香和信徒的阳气成分!就像……就像把好东西和坏东西搅在了一起!”
我爹突然按住桃木剑,往梳妆楼的方向望去:“楼里有动静。”
话音刚落,梳妆楼里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林阿妹脸色惨白,率先冲了进去:“宝镜!”
阁楼里一片狼藉,原本嵌在铜镜台里的宝镜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破碎的镜渣散落在地上,镜渣上还沾着黑色的黏液。墙角的木架倒在地上,上面摆放的妈祖梳妆用品全被砸烂,胭脂盒里的胭脂变成了黑泥,梳子齿断了大半。
“有人偷走了宝镜。”我爹捡起一块镜渣,指尖划过边缘,“切口很整齐,是用法器撬开的。而且这黏液……和三门峡假河伯的魔气成分很像,但更纯。”
陈阳光谱仪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红波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上限:“浊物在聚集!从闽江口方向过来了!”
我们冲到阁楼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闽江口的灰雾越来越浓,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像是穿着渔民服饰的游魂,正顺着水脉往祖庙飘来。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影的身上都泛着微弱的金光——那是信仰之力的颜色,却被黑气死死裹在里面。
“是失踪的渔民。”林阿妹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他们的魂魄被浊物缠住了!宝镜不在了,没法净化他们的怨气!”
小明突然合十念诵《金刚经》,菩提佛珠的红光越来越亮,他指着金身的方向:“师兄,你看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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