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心灵的战场(2/2)
陆明深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被陈景按住。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进行意识连接了。”
“如果我必须做呢?”陆明深看着陈景,“如果李文彬死了,他的‘恶魔人格’会彻底失控,成为‘熵’全球武器网络中的一个活跃节点。而且……我相信阿刻戎最后的话。它不想成为恶魔。它想被拯救。李文彬也想。”
陈景沉默了。作为医生,他知道陆明深说的是对的;但作为朋友,他不愿看到陆明深再次冒险。
“有一个折中方案,”莫宗翰从旁边走过来,“我可以作为‘桥梁’。”
两人看向他。
“墨家血脉不仅是连接门户的‘桥梁’,也可以作为意识连接的‘稳定器’。我可以将你的意识安全地引导到李文彬那里,并在我这边提供支撑,分担精神压力,”莫宗翰解释,“这样,即使你在他意识中遇到危险,我也能及时把你拉回来。”
“但你会承受风险,”陆明深说。
“这是我选择承担的,”莫宗翰平静地说,“守门人的职责不仅是守护门户,也是守护那些被门户伤害的人。李文彬是被‘熵’利用门户能量污染的受害者,我有责任帮他。”
计划确定。陈景虽然反对,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下李文彬的方法。
准备工作再次开始。这一次,连接目标是从北极到北京,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进入一个正在被“恶魔人格”吞噬的、脆弱的意识。
比进入遗迹更加危险。
但陆明深别无选择。
第五节:童年战场
连接开始。
这一次的旅程比前两次更加艰难。李文彬的意识空间正在崩塌,到处是裂痕和混乱的能量流。陆明深在莫宗翰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穿过这些危险区域,寻找着李文彬主体人格的最后据点。
最终,他在一片被黑暗包围的、微小的光明中,找到了那个六岁的男孩。
李文彬(主体人格)蜷缩在一个由破碎玩具和褪色图画构成的“安全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他的眼睛红肿,身体在不停发抖。
“他们……又要来了……”他喃喃自语,“红色的怪物……要吃掉我了……”
“李文彬,”陆明深用最温和的意识频率呼唤,“看着我。我是来帮你的。”
男孩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你也是大人……大人都是坏人……”
“不是所有大人都坏。有些大人想保护孩子。比如你的养父母,他们爱你,不是吗?”
提到养父母,男孩的眼神稍微软化了一点。那是他童年中少有的、真正的温暖记忆。
“但他们……不在这里……我找不到他们……”
“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一起对抗那个红色的怪物。”
“我打不过它……它太强了……”
“你不需要一个人打,”陆明深在他身边坐下(意识层面的坐下),“你还有阿刻戎。”
男孩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恐惧:“不!它就是怪物!”
“阿刻戎本来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守护者’。它被坏人改造成了怪物,但它内心深处,还是想保护你的,”陆明深耐心解释,“而且,它现在在向你求救。它说,它不想成为怪物。它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男孩愣住了。这个说法颠覆了他对“红色怪物”的认知。
“真……真的吗?”
“真的。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你要想起你是谁,想起你真正的力量——不是暴力的力量,是善良、坚强、永不放弃的力量。第二,你要呼唤阿刻戎,告诉它你在这里,你需要它变回你的守护者。第三……”
陆明深停顿了一下:“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被隐藏的记忆,那些关于‘阳光之家’所有孩子的记忆。那些记忆里,藏着关闭所有‘怪物’的钥匙。”
男孩犹豫了很久。最终,他慢慢放下泰迪熊,站直身体。虽然还是六岁的外表,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定。
“我……想起来了。我埋了一个小本子……”
“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本子。但我们需要更多。那些孩子们的名字、他们的脸、他们被带走时的样子……你能想起来吗?”
男孩闭上眼睛。周围的“安全屋”开始变化,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照片:周浩笑着的脸,林芳沉默的侧影,张刚生气时的皱眉……一共十一个孩子,每一个都带着恐惧和困惑。
“还有吴医生……他总是笑,但他的眼睛很冷……他有一个助手,叫杨护士,她会在打针的时候偷偷擦眼泪……”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陆明深将它们一一“接收”,储存到自己的意识中。
就在这时,黑暗开始侵蚀这个小小的光明空间。暗红色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阿刻戎”的轮廓。
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阿刻戎,看起来更加……痛苦。它的身体表面,那些痛苦的面孔扭曲得更厉害,它的声音断断续续:
“李……文彬……快走……我……控制不住了……指令……越来越强……”
男孩(李文彬)向前一步,虽然害怕,但没有后退:“阿刻戎……我在这里。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玩过积木,你帮我赶走过欺负我的人……你不是怪物。”
阿刻戎的身体剧烈颤抖。暗红色的能量中,开始渗出一丝丝微弱的、纯净的蓝色光芒——那是它作为“守护者”的原始颜色。
“我……想变回去……但我……做不到……指令……太强了……”
“我们一起对抗它,”陆明深走到男孩身边,将手放在他肩上(意识层面的动作),“李文彬,把你的善良和坚强,分享给阿刻戎。阿刻戎,把你的力量和保护欲,分享给李文彬。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两个面。只有重新合一,才能对抗外来的污染指令。”
男孩伸出手,颤抖着,但坚定地伸向那个暗红色的轮廓。
阿刻戎也伸出手,暗红色中夹杂着蓝色光点。
两只手在意识空间中接触。
瞬间,强烈的光芒爆发。
第六节:合二为一
在北京的医疗中心,监护仪上的脑电图突然剧烈变化。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个脑波模式——一个是紊乱但相对温和的主体人格波形,一个是规律但冰冷的“恶魔人格”波形——开始融合。两种波形相互渗透、调整、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但稳定的波形。
与此同时,李文彬身体周围的量子扰动指数急剧下降,从峰值三百倍跌落到正常值的五倍左右。那些纳米级“天线结构”开始自动解体,从他的红细胞表面脱落,被免疫系统清除。
“他们……成功了?”王教授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
屏幕上,李文彬的眼皮开始颤动。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既不是六岁男孩的纯真,也不是“恶魔”的冰冷,而是一种混合了成熟、坚毅、以及淡淡悲伤的眼神。
他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力量:“我是李文彬。也是阿刻戎。我们……合二为一了。”
他坐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动作稳定。他看向周围震惊的医疗团队:“谢谢你们。但现在,没时间休息。我知道其他十个孩子在哪里,我知道吴天佑的完整计划,我也知道……如何关闭所有‘人格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方法很残酷。需要……所有实验体同时进行深度意识融合,像我这样,将‘武器人格’与主体人格重新整合。而这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精神引导,单靠我们做不到。”
他看向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北极的方向:“需要北极遗迹的‘原初代码’配合。需要纯净的血脉共鸣。需要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全球范围的‘意识净化仪式’。”
王教授立刻将这个信息同步给北极和白素心。
在北极,刚刚结束意识连接的陆明深虚弱但清醒地听到了这个消息。
“全球仪式……”他喃喃道,“需要七个守门人家族的后裔同时在场?需要七个门户同时开启纯净通道?需要……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完成逆转?”
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李文彬(或者说,融合后的李文彬-阿刻戎)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是不可能。‘熵’的计划本就是利用七个门户在倒计时归零时的能量峰值,同时激活所有‘武器’。我们可以利用同一个能量峰值,但进行反向操作——不是激活,而是净化。而关键,在于北极遗迹的‘总枢纽’能否被重置。”
陆明深想起自己在遗迹意识空间中,向总枢纽发射的那道“理解”之波。
也许……那已经埋下了种子。
他看向冰层下的发光结构。
而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169天21小时07分钟42秒”
时间,还有不到七天。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这七天内,找到所有守门人后裔,准备好七个门户的净化仪式,并最终……在北极,逆转一场持续了四十年的污染。
“新加坡那边怎么样?”陆明深问。
“白顾问已经抵达‘静谧花园’,正在准备潜入,”陈景回答,“希望吴天佑真的在那里。希望他能提供更多信息。”
陆明深点头,闭上眼睛。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个1973年的精神频率印记,仍在隐隐作痛。
那个属于他父亲陆建国的印记。
那场持续了近五十年的战争,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个人。
观测者日志更新
“序列号:Earth-7G-175”
“事件:陆明深与莫宗翰联手进入北极遗迹意识空间,获知污染详情及吴天佑可能藏身处(新加坡)。随后陆明深通过莫宗翰辅助,进入李文彬意识,促成李文彬主体人格与‘恶魔人格’阿刻戎融合。融合体提供关键情报:全球‘人格武器’净化需在倒计时归零时,利用七个门户能量峰值进行反向仪式。”
“评估:重大突破。李文彬-阿刻戎融合体成为对抗‘熵’的重要盟友与情报源。北极遗迹净化与全球仪式计划初步成形。但时间仅剩七天,需完成守门人后裔搜寻、门户净化准备、北极枢纽重置等多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指令:白素心新加坡行动优先级提升,务必捕获或获取吴天佑情报。启动全球守门人后裔紧急搜寻。七个门户所在地团队立即开始净化准备工作。北极侦查队全力研究遗迹重置方案。所有行动围绕七天后倒计时归零时刻进行。”
“倒计时同步:169天21小时06分钟29秒…28秒…2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