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心灵的战场(1/2)
第一节:意识再临
在北极冰洞中进行第二次深度意识连接,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陆明深的神经系统已经承受过一次超远程意识穿越的负荷,头痛如影随形,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撞击太阳穴。陈景为他注射了特制的神经稳定剂,但药物的效果有限,更多是心理安慰。
“你的脑部血管有轻微损伤迹象,”陈景在连接前最后一次检查,“如果再经历一次意识冲击,可能会有永久性损伤的风险。”
“所以我们必须一次成功,”陆明深平静地说,“准备好生命维持系统,如果我失去意识超过三十秒,立即注射肾上腺素和脑保护剂。”
另一边,莫宗翰的状态相对稳定。墨家血脉似乎赋予了他特殊的神经韧性,第一次连接遗迹屏障的尝试虽然未能突破,但没有对他造成明显伤害。他盘膝坐在冰面上,双手捧着“七星定界盘”,闭目凝神,调整着自己的意识频率,准备与陆明深同步。
“我会用血脉共鸣打开屏障的‘入口’,”莫宗翰说,“但你进入遗迹意识空间后,我只能维持入口稳定,无法深入跟随——我的血脉与遗迹连接太深,如果贸然进入被污染的区域,可能反过来成为污染扩散的通道。”
“明白。你负责开门和导航,我负责探索和战斗,”陆明深躺上连接设备,“开始吧。”
设备启动。这一次,没有跨越遥远距离的量子跳跃,连接目标是近在咫尺的遗迹意识空间——那个被冰层封印了数十万年、又被“熵”污染了近四十年的史前造物。
陆明深闭上眼睛,让意识下沉。莫宗翰的血脉共鸣像一盏灯塔,在意识层面的黑暗中为他指引方向。他能“感觉”到那层屏障越来越近,这一次,屏障上的“入口”已经清晰可见——一个由七个光点构成的旋转门户,正是“七星定界盘”的投影。
“就是现在,”莫宗翰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入口稳定时间预计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屏障的自我修复机制会启动,你会被困在里面。”
“三分钟够了。”
陆明深的意识穿过入口。
瞬间,世界变了。
第二节:被污染的圣殿
这里不是血红色的情绪景观,也不是黑暗的潜意识深海。
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理解的几何空间。
陆明深感觉自己悬浮在一个由无数发光线条构成的网格中,线条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每一根线条都在流动着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更基础的、描述物理定律和时空结构的“原初代码”。他看到了描述引力如何弯曲空间的方程,看到了描述时间如何流动的几何,看到了描述物质如何从能量中诞生的公式……
这就是遗迹的“意识空间”——或者说,史前文明留在这个装置中的“控制界面”。
但这个圣殿般的空间,此刻已被污染。
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爬满了那些发光线条,扭曲了原本完美的几何结构。纹路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冰冷、混乱的信息碎片:破坏的指令、熵增的定律、解体的算法。
更可怕的是,陆明深能“感觉”到,这个空间本身是“活着”的——或者说,它有自己的“意志”。那是一种古老、浩瀚、非人的意志,原本的职责是“维持七个门户的稳定与平衡”,但现在,这种意志正在被污染扭曲,逐渐变成“激活所有门户,释放混乱”的命令。
“时间不多,”陆明深对自己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我需要找到两样东西:净化污染的方法,以及吴天佑留下的访问痕迹。”
他在意识空间中“移动”(实际上不是物理移动,而是注意力焦点转移),寻找着这个庞大系统的“核心节点”。按照莫宗翰的描述,控制所有门户的“总枢纽”应该就在这里。
随着他深入,那些暗红色污染纹路变得越来越密集。纹路中开始浮现出图像和声音——不是史前文明的记忆,而是“熵”组织近四十年来的污染过程:
他看到了1985年,一个穿着老式防寒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冰面上,手中捧着一个发光的晶体装置,装置的一端连接着一条暗红色的能量流,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年轻人的手腕。那个年轻人眼神空洞,面色苍白,手腕上有一个墨色的家族徽记——墨文轩。
画面切换:1993年,同样的地点,墨文轩已经变成了三十多岁的模样,但他看起来更糟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手腕上的徽记变成了暗红色。他跪在冰面上,双手按着那个晶体装置,暗红色的能量流更粗、更汹涌地注入冰层下的遗迹。
最后一次:2001年,墨文轩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墨家人——一个更年轻的、大约二十岁的男性,看起来与莫宗翰有几分相似,可能是墨家的其他后裔。他躺在一个特制的仪器中,暗红色的能量流直接从他的心脏位置被抽出,注入冰层。他的表情极度痛苦,但身体无法动弹。
三幅画面,三次污染强化。
“所以墨家血脉被用作‘污染泵’,”陆明深明白了,“‘熵’抓了不止一个墨家后裔,用他们的血脉作为能量通道,将‘虚妄之界’的污染注入遗迹。每一次强化,污染就更深一层,直到2001年彻底‘固化’。”
但吴天佑在哪里?这些画面中都没有他的身影。
陆明深继续深入。终于,在意识空间的中心区域,他看到了那个“总枢纽”——一个由七个光点环绕的、复杂到难以描述的多维结构。七个光点分别对应七个门户,其中一个(代表“虚空/通道”的第七个)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另外六个也或多或少染上了污迹。
而在总枢纽旁边,漂浮着一个……“访客日志”。
不是文字记录,而是一系列精神频率的“印记”。陆明深用共情能力感知这些印记,立刻分辨出其中三个:
第一个印记:冰冷、理性、手术刀般精确,带着一种将一切都视为“实验对象”的非人感。这是吴天佑。他在这里留下了最深的痕迹,访问次数最多,时间跨度最长(1985-2007年)。
第二个印记:年轻、混乱、充满被迫的痛苦。这是墨文轩,以及后来那个不知名的墨家青年。
第三个印记:让陆明深的心脏猛然一紧——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与他极为相似的精神频率。但这个印记的时间更早,标注着“1973.6.15”。
1973年?XA110失踪的那一年?
这个印记属于谁?
陆明深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这时,暗红色污染纹路突然剧烈涌动,向他包围过来。污染感知到了他这个“入侵者”,开始主动攻击。
“警告!屏障即将关闭!”莫宗翰的声音从意识入口处传来,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十秒后强制退出!九、八……”
陆明深咬紧牙关,用尽全部精神力量,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将注意力聚焦在吴天佑的精神频率印记上,强行“读取”其中最新的一条访问记录——时间:2007年8月,地点信息:一个经纬度坐标(N1°17E103°51),以及……一个词:“花园”。
第二,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共情能力,化作一道纯净的、不带任何杂念的“理解”之波,射向那个被污染的总枢纽。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遗迹需要被“理解”,而不是被“对抗”。
污染纹路触碰到他的意识边缘,剧烈的痛苦和混乱瞬间涌入。就在陆明深以为自己会被吞噬的瞬间,总枢纽的七个光点中,那个代表“虚空/通道”的暗红光点突然闪烁了一下,释放出一小股相对纯净的能量,暂时驱散了周围的污染。
这给了陆明深逃脱的机会。
“……三、二、一!退出!”莫宗翰的声音最后响起。
陆明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回现实。
第三节:双线危机
在意识返回身体的瞬间,陆明深立刻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的鼻腔、耳道都在渗血,视线模糊,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
“医疗紧急!”陈景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注射药物,上氧气管。
陆明深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说:“坐标……N1°17……E103°51……‘花园’……吴天佑……可能在那里……”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陈景和莫宗翰迅速分工:陈景全力抢救陆明深;莫宗翰立刻将坐标信息发送给总部。
林默在收到坐标后,半秒内就定位了地点:“新加坡,北纬1度17分,东经103度51分——那是新加坡植物园附近的一个高端私人疗养院,名叫‘静谧花园’。登记所有者是一家瑞士医疗投资公司,最终股权追溯到……‘熵’。”
“所以吴天佑可能藏在那里,”白素心立刻判断,“需要立刻行动。”
“但陆司长这边……”陈景担忧地看着昏迷中的陆明深。
“我亲自带队去新加坡,”白素心做出决定,“陈景,你继续在北极照顾陆司长和莫宗翰。林默,我需要新加坡当地的所有情报支援。”
“明白。另外,白顾问,关于陆司长在遗迹中感知到的那个1973年的精神频率印记……我做了初步比对,”林默的声音变得奇怪,“那个频率与陆司长本人的匹配度高达97%,但与已知数据库中的任何人都不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是陆司长的直系血亲,而且同样具有强大的共情能力,”林默说,“陆司长的父母档案中,父亲陆建国于1973年因公殉职,母亲陈静次年病逝。但如果陆建国在1973年并没有死,而是……”
而是参与了“熵”的早期实验,成为了XA110事件的一部分?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白素心暂时压下了它:“先处理吴天佑。其他事情等陆司长醒来再说。”
新加坡行动立即启动。
与此同时,在北京,李文彬的情况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距离阿刻戎所说的“二十四小时”只剩下不到十八小时。而“恶魔人格”的抵抗越来越强,它开始系统地攻击李文彬的主体人格,试图彻底吞噬那个六岁男孩留下的最后意识碎片。
医疗中心内,王教授团队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精神干预方法,效果甚微。白素心临走前布下的“镇魂阵法”也只能延缓,不能阻止。
“主体人格的脑电波强度正在以每小时3%的速度下降,”一名神经科学家报告,“照这个速度,十五小时后,主体人格就会彻底消失,只剩下‘阿刻戎’。”
“就没有办法加强主体人格吗?”一名年轻研究员问。
“除非……我们能给他一个强大的‘精神支柱’,一个让他愿意战斗下去的理由,”王教授沉思,“但他童年时期的所有正面记忆都被‘熵’刻意压制或篡改了,他几乎没有可以依靠的‘美好回忆’。”
就在这时,林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也许……我们可以给他制造一个。”
“什么意思?”
“李文彬在被植入‘恶魔人格’之前,是一个善良、敏感、渴望被爱的孩子。他最深的渴望是有一个真正的家庭,有爱他的父母,”林默调出心理分析报告,“如果我们能在意识层面,为他‘构建’一个这样的‘精神支柱’呢?”
“虚拟现实疗法?但那种技术对深层潜意识的效果有限……”
“不是虚拟现实。是意识层面的直接‘植入’——就像‘熵’植入‘恶魔人格’那样,但我们植入‘守护人格’。”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技术上可行吗?”王教授问。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高的精神强度和精细度。而且……谁来做这个‘植入者’?需要能够深入李文彬潜意识、构建稳定精神结构、并且抵抗‘恶魔人格’攻击的人。”
众人沉默。
这样的人才,异察司里可能只有一个。
而他现在躺在北极的冰洞里,昏迷不醒。
第四节:北极的苏醒
陆明深昏迷了四个小时。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头痛。然后,他看到了陈景担忧的脸。
“你醒了。别动,你大脑有轻微出血,我需要继续观察。”
“坐标……送出去了吗?”陆明深问,声音嘶哑。
“送出去了。白顾问已经带队前往新加坡。另外,李文彬那边情况危急,主体人格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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