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虚假的暖阳(1/2)
时间,仿佛在踏入先祖留下的“秘径”前,被刻意拉长、冻结。
白素心抱着琴盒,站在山谷的寒风中,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她的目光落在琴盒那古朴的木纹上,指尖感受着盒内那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却无比熟悉的“存在”波动。那是陆明深,是她的司长,是她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人,是他最后残存的意识与温暖的碎片。
而现在,一个冰冷的“选择”,要用这最后的碎片作为燃料,去点燃一条通向未知、很可能是毁灭的道路。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说话。王猛靠在树干上,避开目光;林默低头摆弄着毫无反应的终端碎片;张浩紧闭着眼,额头渗出冷汗;李女士搂着昏睡的阿觉,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陈景则半跪在赵雷身边,检查着他的脉搏,但所有感官都紧绷着,等待着白素心的决定。
寒风卷起枯叶,刮过皮肤,带走仅存的热量,也带来刺骨的清醒。
陈景的指尖按在赵雷冰凉的手腕上,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他知道,他们等不起了。不仅仅是赵雷,还有阿觉、白素心、张浩……包括他自己,所有人的状况都在恶化。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也落向了那个琴盒。
陆司长……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外界极致的压力与抉择的艰难,或许是残存的意识感知到了某种“呼唤”——白素心怀中的琴盒,那古朴的盒盖,再次自行弹开了一道缝隙。
比之前更微弱,却更清晰的淡金色光芒,流淌而出。
光芒没有形成任何屏障或保护,只是温柔地包裹住白素心冰冷的手指,然后,一缕极其细微、却直接响彻在她意识深处的意念,传了过来:
「……素心……」
是陆明深的声音。疲惫,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释然。
「……这是……我的选择……」
「……带大家……走下去……」
「……找到答案……结束……这一切……」
「……不要……回头……」
意念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地传达了最终的意愿。
白素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滑落。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有让呜咽声冲破喉咙。
她明白了。
这不是她的选择。
这是陆明深,为她,为所有人,做出的最后选择。
用自己最后的存在,为大家铺出一条可能的路。
这是司长的责任,也是他守护的方式。
“……我明白了。”白素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她抬起头,泪水未干,眼神却已重归清明,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不再犹豫,将琴盒小心地放在那块作为“标记”的石头上,正对着那打开的树洞和其中的古老罗盘。
然后,她转向陈景,以及所有望向她的同伴。
“陆司长……同意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用他最后的‘共鸣’,开启‘秘径’。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景缓缓站起身,走到白素心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面对着琴盒和罗盘。王猛、林默、张浩也挣扎着聚集过来。李女士抱着阿觉,默默站在后面。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只有沉默的注视,和心中无声的誓言。
白素心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结出古老的法印,与之前施展“守心结界”时类似,但更加繁复、缓慢。她的口中,开始吟诵“引路偈”上记载的、晦涩而古老的音节。
随着她的吟诵,那放在石头上的暗哑青铜色罗盘,中央的透明指针骤然停止了无规律的旋转,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开始坚定地、匀速地逆时针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琴盒内那缕淡金色的光芒,仿佛受到了罗盘的牵引,开始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流向罗盘。光芒如同涓涓细流,注入罗盘中央的指针,那透明的指针逐渐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罗盘本身也开始散发出朦胧的、青铜色的光晕,光晕逐渐扩大,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以罗盘为中心、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两米的光之漩涡。
漩涡内部,光影扭曲变幻,时而显现出冰雪覆盖的荒原,时而闪过深邃的星空,时而又变成无数流动的、难以理解的符号和线条。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古老檀香、冰雪气息和某种空间跃迁特有的嗡鸣声,从漩涡中散发出来。
“秘径……打开了。”白素心停止吟诵,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陈景及时扶住。她能感觉到,琴盒内那缕熟悉的“存在”,正在迅速变得稀薄、黯淡,最终……归于彻底的寂静。
陆明深最后的意识,化作了开启道路的星火,消散在古老仪式的光芒中。
“走!”陈景咬紧牙关,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恸和复杂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看向王猛和林默,“抬上赵雷!张浩,抓紧我!李阿姨,抱紧阿觉,跟紧白顾问!”
王猛和林默红着眼睛,低吼一声,再次抬起赵雷的担架。张浩将全身重量靠在陈景身上。李女士紧紧抱住阿觉,紧跟在虚弱但眼神坚定的白素心身后。
白素心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光芒逐渐黯淡、盒盖缓缓闭合的琴盒,然后毅然转身,第一个踏入了那旋转的光之漩涡。
身影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吞没。
陈景不敢耽搁,扶着张浩,紧随其后。
王猛、林默抬着赵雷,李女士抱着阿觉,也依次踏入。
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后,罗盘的光芒骤然收缩,旋转的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山谷中,只留下那块灰白的标记石,那个空了的树洞,以及石头上,那个仿佛只是沉睡了的、古朴的琴盒。
寒风依旧,枯叶飘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穿过“秘径”的感受,与之前穿过镜面或经历空间扭曲截然不同。
没有溺水的迟滞感,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甚至没有明确的“穿越”过程。
更像是一场……清醒的、高速流动的梦境。
陈景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条温暖、平缓、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河流中,顺流而下。周围是飞速掠过的、无法辨认具体形态的斑斓色块和光影线条,耳边是低沉而恒定的、如同远古歌谣般的嗡鸣。时间感变得模糊,空间感彻底消失。
他紧紧抓着张浩的手臂,同时用眼角余光确认着其他人的状况。白素心漂浮在最前方,闭着眼,仿佛在引导;王猛和林默保持着抬起担架的姿势,如同凝固;李女士抱着阿觉,脸上是茫然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周围的景象开始沉淀。
斑斓的色块逐渐凝聚成具体的形状和颜色。
冰冷的、带着凛冽清香的空气,取代了那温暖的“河流感”。
脚下传来了坚实、冰冷、略有弹性的触感。
嗡鸣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死寂。
陈景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视野逐渐清晰。
他们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色的冰原之上。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冰冷的天光,将冰原映照得一片惨白。极目远眺,除了冰,还是冰。起伏的冰丘,巨大的冰裂隙阴影,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天堑般的冰川断崖。空气中弥漫着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冰刀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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