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捡到的丧尸皇10(1/2)
二十天后·深秋
第一场霜降落在山谷的那个清晨,小七死了。
死得很安静。它只是蜷缩在那个粉色发卡旁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但当阿谨去叫它起来吃早饭时,发现它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浅浅的、满足的微笑——如果那扭曲的嘴唇还能称之为“微笑”的话。
苏晚蹲在小七身边,检查着它瘦小的身体。皮肤更苍白了,那些青色的血管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她轻轻掰开小七的嘴,看见舌苔上有一层奇怪的蓝色薄膜。
“是衰竭。”阿谨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变异体的生命周期……很短。”
他蹲下身,从小七紧握的爪子里取下那个粉色发卡。发卡被擦得很亮,即使在晨光微熹中,也能看见上面残留的、无数次被抚摸的光泽。
“……它昨天晚上还跟我说。”阿谨低着头,声音开始发抖,“说等春天来了,要去山那边……找野花。说要编个花环,戴在头上,像妹妹以前那样。”
苏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冷得像冰。
山谷里很安静。其他的夜哭郎们围成一圈,静静地站着。它们没有嚎哭,没有嘶吼,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小七小小的尸体,眼窝深处闪烁着微弱的、悲伤的光。
老吴——现在大家都这么叫警帽夜哭郎——慢慢地走上前。它用变形的爪子,正了正头上的帽子,然后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人的脱帽礼。
“……安息。”它嘶哑地说。
其他的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哀悼:有的低下头,有的用手捂住脸,有的发出极轻的、呜咽般的咕噜声。
阿谨站起身,把小七抱起来。它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捧枯叶。
“我们要……埋了它。”他说,“像埋一个人那样。”
他们在山谷向阳的坡地上挖了一个坑。阿谨亲手挖的,用他从仓库带回来的一把军用工兵铲。苏晚帮忙,夜哭郎们默默地在周围围成一圈,像是在举行某种肃穆的仪式。
坑挖好后,阿谨把小七小心地放进去。他想了想,又把自己风衣的一角撕下来,盖在小七身上。
“冷……”他喃喃道,“山里……冷。”
然后他拿起那个粉色发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回了小七的怀里。
“……这是你的。”他说,“永远都是。”
填土的时候,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用爪子捧起一捧土,撒进坑里。动作笨拙,但无比认真。
最后,阿谨用铲子把土拍实,在上面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作为标记。
他没有刻字。
因为小七已经忘记了它本来的名字。它只记得自己是“姐姐”,记得自己有个喜欢粉色发卡的妹妹。
这就够了。
“你会记得它吗?”苏晚轻声问。
阿谨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永远记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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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死像一声警钟,敲醒了所有人——或者说,所有意识还清醒的存在。
夜哭郎们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这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流走。
第一个明显迹象出现在小七死后的第三天。
婷婷——那只抱着泰迪熊的瘦小夜哭郎——在吃罐头时突然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暗蓝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林薇留下的医疗包里没有能处理这种情况的药。苏晚只能给它喝温水,轻轻拍它的背。婷婷蜷缩在泰迪熊旁边,身体不停地发抖。
“……疼。”它小声说,“……肚子……疼。”
阿谨蹲在它身边,握住它冰冷的爪子。
“……忍一忍。”他说,“忍一忍就好了。”
但第二天,婷婷也死了。
死前它抱着泰迪熊,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妈妈……我回家了……”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死亡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在山谷里蔓延。每死一只,阿谨就在向阳坡地上挖一个坑,埋一块石头。石头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片小小的、沉默的墓地。
老吴也开始出现症状。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警帽戴歪了也无力纠正。但它依然每天坚持“巡逻”,绕着山谷走一圈,检查每一个角落。
“……我是警察。”它对苏晚说,声音比之前更嘶哑了,“……要……保护大家。”
但“大家”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第十五天,夜哭郎的数量从一百一十七只,减少到八十九只。
阿谨几乎不说话了。他每天除了挖坑,就是坐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看着远方的山脉,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苏晚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这就是结局——如果所有的夜哭郎都会在几个月内衰竭而死——那他们之前的挣扎,那些谈判,那些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为了给它们换来一个月的罐头食品吗?
为了让它们在死前尝到一点人类的温暖吗?
也许是的。
但阿谨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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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死后第二十一天,陈队来了。
不是通过约定的对讲机联系,而是突然出现在山谷入口。他一个人,背着巨大的背包,脸上带着疲惫和某种……沉重的决心。
阿谨看见他时,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有事?”他问,声音冷淡。
陈队放下背包,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走到那片墓地,在每一块石头前都站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阿谨。
“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他说,开门见山,“情况……很糟。”
阿谨的身体绷紧了。
“说。”
陈队深吸一口气:“你们体内的病毒……是人工改造过的。实验室在设计时,加入了一个‘自毁程序’。”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自毁程序?”
“嗯。”陈队点头,“为了防止变异体失控,为了防止它们繁殖扩散,病毒被设计成会在感染后十八到二十四个月内,自动引发细胞级崩溃。从内部……溶解宿主。”
他看着阿谨:“你感染多久了?”
阿谨沉默了很久。
“……三年。”他说,“差不多三年。”
“那你的时间也不多了。”陈队的声音很沉,“根据数据模型,你的崩溃可能会在三个月内开始。而它们——”
他指向那些还活着的夜哭郎:“——因为变异更彻底,自毁程序被提前触发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山谷里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的夜哭郎都“看”着陈队,眼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老吴慢慢地、慢慢地,摘下头上的警帽,抱在怀里。
“……所以……”它嘶哑地问,“……我们……注定要死?”
陈队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阿谨闭上眼睛。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那种压抑的、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颤抖。
“……有办法吗?”苏晚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陈队犹豫了一下。
“……有一个。”他终于说,“但风险很大。而且……需要你们自愿。”
“什么办法?”
“逆向工程。”陈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这是我们根据你们的样本,逆向推导出的……抑制剂。不是治愈,是延缓。理论上,可以暂时阻断自毁程序的启动,给细胞修复争取时间。”
他看着阿谨:“但这是实验性药物,没有经过任何测试。副作用未知,成功率……不足30%。”
阿谨睁开眼睛:“失败了会怎样?”
“加速死亡。”陈队坦然地说,“可能会在几小时内……彻底崩溃。”
他把注射器放在地上:“决定权在你们。愿意尝试的,就注射。不愿意的……我们会提供止痛药,让你们最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说完,他后退几步,把空间留给阿谨和夜哭郎们。
夜哭郎们围拢过来,看着地上的注射器。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老吴第一个开口:“……我试。”
阿谨看向它:“你知道风险吗?”
“……知道。”老吴说,“但……我是警察。警察……要保护人。如果我死了……至少……为后来者……探了路。”
它拿起一支注射器,用颤抖的爪子,笨拙地找到自己颈侧还能辨认的血管位置。
然后,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蓝色液体缓缓推入。
所有夜哭郎——包括阿谨和苏晚——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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