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无序之灾（1/2）
被“无序兽”那混乱恶意目光扫过的瞬间，整个哨所如同被投入了冰窟。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存在层面上的寒意。
仿佛周围稳固的规则、清晰的概念、乃至“自我”的边界，都在这目光下变得模糊、动摇、充满了不确定的溶解感。
连大厅墙壁上那些由“泰坦核心”供能、散发着稳定光芒的防御符文，都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闪烁与扭曲。
符文的光芒时而拉长，时而坍缩，时而分裂出怪异的、不存在的几何形状，仿佛连能量本身都在被那纯粹的混乱所污染。
“嘶——！”夜莺第一个捂住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抽气，她的“精神镇定剂”似乎对这类直接作用于存在概念的混乱侵蚀效果甚微。
凌清玥脸色煞白，踉跄一步，全靠扶着旁边的石壁才站稳，手中的符箓灵光迅速黯淡下去。
就连铁砧这等意志如钢的戍卫者指挥官，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本能的惊悸，但他立刻用更强烈的意志将其压下，低吼道：“稳住心神！不要被它的‘无序力场’干扰认知！巧手！
所有防御符文切换至‘高频震荡模式’，打乱自身能量结构，防止被同化！”
巧手满头大汗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如飞地操作：“明白！切换高频震荡！能量输出提升至120%！警告，过载风险极高！”
大厅内的符文光芒开始以极快的频率明灭闪烁，发出尖锐的嗡鸣，强行维持着自身的结构，对抗着那无形的混乱侵蚀。
然而，这仅仅是“无序兽”尚未正式攻击，仅仅是被“注视”带来的余波！
十几里外，峡谷边缘。
那团不断变幻、由破碎空间与混乱概念凝结而成的庞大阴影，在短暂的“扫视”后，似乎做出了决定。
它那无法形容的“躯体”上，猛然伸出了数十条由纯粹黑暗、空间褶皱和扭曲概念凝聚而成的、粗细不定、长度惊人的“触须”！
这些触须并非实体，它们无视了常规的空间距离和物理规则，仿佛直接从“无序兽”所在的位置，“生长”到了它所“注视”的两个目标点！
其中大部分、更加粗壮、表面流淌着暗紫色亵渎符文的触须，狠狠地、如同巨蟒般缠向了召唤它出来的那个左侧仪式核心节点！
显然，召唤者与召唤物之间，绝非主仆关系。
归墟教团试图利用“无序兽”，但这混乱的造物对召唤它的“信标”充满了本能的破坏欲，首先要吞噬的，就是试图“控制”或“利用”它的存在！
“不——！”隐约的、充满痛苦与惊恐的尖啸从仪式方向传来，随即被黑暗触须缠绕、收紧、吞噬的闷响与能量湮灭的闪光所淹没！左侧核心节点的光芒瞬间熄灭！
而与此同时，另一条相对纤细、却更加灵动、飘忽、如同活物阴影的触须，则无声无息地、跨越了十几里的距离，直接“贴”在了哨所大厅外层的能量屏障之上！
没有撞击，没有能量爆发。
那触须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又如同阴影融入黑暗，竟然开始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渗透”进哨所那高频震荡的能量屏障！
屏障被接触的部位，光芒迅速黯淡、紊乱，原本稳定的能量结构开始出现解离的迹象！
更可怕的是，触须渗透的同时，一种冰冷、粘稠、充满“万物终将归于无意义混沌”意念的无序侵蚀，顺着屏障的能量脉络，开始向哨所内部蔓延！
“屏障正在被‘无序’概念侵蚀！结构稳定性快速下降！”巧手的声音带着绝望，“高频震荡只能延缓，无法阻止！它在……在‘否定’我们屏障存在的‘秩序’基础！”
铁砧脸色铁青，猛地看向我：“陆川！你的烙印！能不能干扰它？或者……吸引它的注意力？！”
此刻的我，状态极其糟糕。
在那“无序兽”目光扫来，特别是那条触须贴上屏障的刹那，我掌心的烙印就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剧烈地灼痛、抽搐起来！
左眼的黑暗疯狂翻涌，既对那纯粹的“混乱”与“无序”充满了极致的排斥与敌意，却又似乎被其中蕴含的、远超普通“终结”的、更本源层面的“消亡”概念所隐隐吸引！
右眼的暗金则在疯狂解析着那“无序侵蚀”的运作方式，试图找出其“规则”——然而，“无序”本身就在不断否定、扭曲着一切“规则”，解析过程痛苦而低效，反馈来的信息支离破碎、自相矛盾。
更让我心惊的是，烙印内部那个新生的、复杂符文阵列，在接触到“无序侵蚀”的波动后，竟然开始自发地、高速地运转、调整！
它似乎在尝试……模拟、分解、甚至……反向解析这种“无序”力量的结构，试图将其纳入自身的“进化”体系！
这太疯狂了！就像一个精密的钟表，试图去理解并容纳一堆被砸碎的齿轮和发条！
“它在……刺激我的烙印……烙印在……‘学习’它……”我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学习？学习什么？”凌清玥急问。
“学习……‘混乱’……‘无序’的……存在方式……”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这种内外交攻下开始变得有些恍惚，“不行……这样下去……烙印会失控……会变得和外面那东西……一样……”
“必须打断这种联系！”铁砧当机立断，“夜莺！最高剂量‘镇魂针’，封住他的心神和烙印连接！巧手！
准备‘能量过载脉冲’，在屏障被彻底渗透的节点，进行局部过载爆破，炸断那条触须的延伸部分！就算损失部分屏障，也要切断它对哨所的直接影响！”
“是！”夜莺毫不犹豫，三根比之前更加粗长、闪烁着刺目银蓝色光芒的“镇魂针”出现在她指尖，带着破风声，瞬间刺向我眉心、心口和气海！
而巧手则猛地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拉杆，大吼：“局部过载启动！目标：东南屏障接触点！三、二、一！”
“轰——！！”
哨所东南角，被黑暗触须渗透的那片屏障区域，内部能量流瞬间被提升到极限，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内部猛烈炸开！
刺目的白光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了那一小片区域！渗透的黑暗触须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能量暴力从中间炸断！
“嘶——！！！”
一声仿佛来自虚无深处的、混合着愤怒与疼痛的尖锐嘶鸣，从遥远的峡谷方向传来！
那条断掉的触须尖端如同受伤的毒蛇般猛地缩回，断口处喷洒出并非血液、而是更加浓稠的、仿佛能污染视线的黑暗物质，随即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渗透被暂时打断了！哨所内部蔓延的无序侵蚀也随之一滞。
代价是东南角屏障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巨大破口！狂暴的“边荒”环境和混乱的概念乱流，开始从破口处疯狂涌入！
更糟糕的是，爆炸的余波和失去屏障保护，让哨所本身的坚固结构都受到了冲击，整个大厅剧烈摇晃，穹顶落下更多碎石！
“快！修补缺口！用备用能量板和物理屏障堵住！”铁砧一边指挥，一边看向我。
夜莺的三根“镇魂针”已经刺入了我的身体。银蓝色的冰冷能量如同洪流，强行压制我沸腾的心神和暴走的烙印。
剧烈的痛苦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但那种烙印与“无序”之间的危险共鸣，也的确被暂时切断、压制了。
我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感觉身体和精神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陆川！”凌清玥冲过来扶住我。
“我……没事……”我艰难地说道，“屏障破了……外面……”
“不用管外面！先修复屏障！”铁砧吼道，“石盾！带人去缺口处建立临时防线！猎隼，游丝，远程火力覆盖缺口外，阻挡任何试图靠近的东西！”
戍卫者们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和牺牲精神。
石盾举着巨盾，带着几名战士，悍不畏死地冲向能量乱流肆虐的缺口，用身体和盾牌构筑起第一道血肉防线！
猎隼和游丝的箭矢与飞刀如同暴雨般射向缺口外的黑暗，将一些被爆炸吸引过来的、游荡的“源渊猎手”或小型污秽生物射杀、驱散。
巧手和几名辅助人员则拖着沉重的、刻满加固符文的金属板，冲向缺口，试图进行紧急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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