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琉璃厂的墨心斋（2/2）

那女子放下手中的古砚，微微一笑，笑容很浅，却恰到好处：“小店本小利微，只做些熟客生意。不知二位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

她称呼自己“小店”，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拒绝，也没表现出过多热情。

我沉吟了一下，将那个用破布包着的包裹放在柜台上，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对品相完好、纹饰古朴的青铜酒爵。

女子的目光落在酒爵上，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她没有立刻上手，而是仔细端详了片刻，才伸出那双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拿起其中一只，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查看铜锈、纹路和底款。

她的动作专业而优雅，指尖在冰冷的青铜上轻轻划过，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谨慎和尊重。

“土锈自然，红斑绿锈层次分明，铸造工艺是商周的路子，但这纹饰……又带了些许西来的风格，像是……春秋时期西北戎狄的东西？”她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探究，“这东西，不像是中原坑口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厉害的眼力！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大致年代和地域特征！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古董店老板能做到的。

“老板娘好眼力。”我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来源，“机缘巧合得来的。”

她放下酒爵，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旁边东张西望的墨小刀，最后落回我脸上，轻轻吐出三个字：

“邙山坑？”

我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她怎么会知道？！

看到我的反应，她似乎确认了什么，不再追问，而是淡淡道：“这东西，放在明面上有些扎眼。如果二位信得过，我可以帮你们找合适的买家，抽两成佣金。或者，二位也可以选择用它，在我这里换些别的‘实用’的东西。”

她特意在“实用”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我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这“墨心斋”，这神秘的老板娘，绝不简单。她似乎知道些什么，而且……对我们，或者说对我们手里的东西，并无明显的恶意，甚至愿意提供帮助。

“不知老板娘怎么称呼？”我问道。

“我姓沈，沈墨心。”她坦然相告，目光平静地与我对视。

沈墨心……墨心……墨心斋……

我隐隐感觉，我们似乎……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关键人物。而她提供的选择，或许会直接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