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南方的牺牲（2/2）

“我是‘牺牲’的守护者。”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也是最后一个。”

陆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问：

“你等了多久？”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沧桑：

“比你想象的长。”

“比我能记住的更长。”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着的尸体：

“这些孩子，都是在我等待的岁月里，被那个存在引诱，来到这里献祭的。”

“他们以为，用自己的生命可以换取什么。但其实……他们只是成了污染这颗心脏的燃料。”

陆川的手微微一紧。

老人继续说：

“你知道‘牺牲’的本质是什么吗？”

陆川摇头。

老人看着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牺牲’的本质，不是死。”

“是放下。”

“放下你最珍视的东西，为了更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指向那颗深红色的晶体：

“它被污染了。被那些献祭者的怨念污染了。如果你直接融合它，那些怨念会进入你的体内，成为你永远无法摆脱的负担。”

“唯一净化它的方法，就是……”

他看着陆川，一字一句：

“用一次真正的牺牲，抵消那些虚假的献祭。”

陆川明白了。

“谁来做这个牺牲？”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不舍。

“我。”

陆川皱眉：“你等了百万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对。”老人点头，“我的使命，就是在最后一刻，用我自己的牺牲，净化这颗心脏。”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着的尸体，目光中满是悲悯：

“这些孩子，每一个我都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本可以阻止他们，但我没有。因为我的使命不是阻止，而是等待——等待一个值得我牺牲的人。”

他转向陆川，那双纯白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你，就是那个人。”

陆川没有说话。

老人走近一步，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年轻人，记住——牺牲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当你为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放下生命时，你才真正拥有了生命。”

他转身，朝那颗深红色的晶体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一分。

当他走到晶体面前时，他已经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陆川，微微一笑：

“替我们……活下去。”

然后，他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颗深红色的晶体。

晶体的光芒猛然爆发！

那些缠绕在它周围的怨念，那些被献祭者留下的黑暗，在那光芒中如同冰雪般消融！

深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金红色！

那是真正的“牺牲”之光。

晶体缓缓飘起，朝陆川飞来。

陆川伸出手，让它融入自己的胸口——

第六颗心脏，牺牲，归位。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那是守护者的牺牲，是那些献祭者的怨念，是无数为了“更重要的东西”放下生命的人的……重量。

但这份重量，没有压垮他。

因为他也愿意。

为了那些等他的人，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为了那些——

值得他牺牲的人。

他睁开眼睛，眼中金红光芒一闪。

祭坛周围，那些跪着的尸体，正在缓缓化作尘埃，随风消散。

他们在最后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陆川转身，走下祭坛。

凌清玥和墨小刀迎上来，看到他眼中的光芒，都愣住了。

那光芒里，有守护的温暖，有真实的清明，有愤怒的躁动，有坚韧的沉稳，有智慧的平静——

还有牺牲的沉重。

“六颗了。”陆川说，声音平静却坚定，“还剩最后一颗。”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归墟之门的方向，最后一颗心脏——希望——正在等待。

那里，那个存在，正在等待。

那里，最终的决战，正在等待。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带着六颗心脏，带着六种本质，带着所有那些牺牲者的重量——

和身后那些永远相信他的人。

他迈步，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