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朝堂惊雷，尺耀乾坤（2/2）

“严卿。”皇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依你之见，昨夜西山之事，沈卿该如何做，才算不‘擅专’？是应先写奏章，层层上报，等阁议、等部议，等个三五七日，等邪教妖人完成仪式，唤醒那‘眼睛邪神’，再与我朝堂诸公慢慢商议对策？”

严世蕃一滞：“臣……臣并非此意。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皇帝打断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臣，“觉得沈逾明一介弄臣，不配执掌此等重器？觉得他年纪轻轻，立功太多，碍了某些人的眼？还是觉得，朕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擅专’之人，是昏聩不明？”

这话太重了！几位大臣连忙躬身：“臣等不敢！”

皇帝冷哼一声：“昨夜西山异动，钦天监早有预警。邪教巢穴，亦是沈卿根据线索辛苦追查所得。他潜入虎穴，是朕准的。京营调动，是荆无影奉朕旨意配合。地动山崩，是邪教妖人狗急跳墙，引爆地窍所致！若非沈卿当机立断，合尺破敌，此刻西山之下，恐怕已是邪神复苏，戾气冲天，祸延京城了！”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亲手拿起那柄完整量天尺。尺身在他手中，似乎微微一亮。

“此尺，是沈卿以命搏来，更是只有他，能令其合而为一，发挥威能。此乃天意，亦是国运！”皇帝声音斩钉截铁，“即日起，封存此尺形制消息，对外只称‘古尺’。沈逾明擢升格物院院使，正三品，加‘钦天监协理’衔，专司地脉异动、星象古器之事，有临机专断之权！西山善后，由工部、户部协同办理，厚恤伤亡兵士及受扰百姓。严查莲花教余党，凡有线索，一查到底！”

“陛下圣明！”钱谦益、周廷儒等人连忙附和。皇帝这是把沈逾明抬到了更高的位置，也堵住了严世蕃等人的嘴——尺是沈逾明的“专司”，别人动不得。

严世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辩，只能低头领旨。

“顾夫人，”皇帝看向顾清辞，语气温和了些，“沈卿劳苦功高，身体受损，朕心甚忧。着你精心照料，宫中御药房药材，任你取用。待沈卿好转，朕再行封赏。”

“臣妾代夫君，谢陛下隆恩！”顾清辞盈盈下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带着皇帝的旨意和赏赐回到格物院时，沈逾明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由阿成喂着喝参汤。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听顾清辞说完朝堂上的交锋和皇帝的旨意，沈逾明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陛下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院使，正三品，协理钦天监……这恩宠，多少人眼红。”

“可尺保住了，权也给了。”顾清辞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心有余悸，“你是没看见严世蕃那脸色。陛下对你，是真的信任。”

“信任越深，责任越大，盯着我的眼睛也越多。”沈逾明叹了口气，看向被顾清辞放在枕边的完整量天尺。此刻尺身光华内敛，安静得像一件普通古物，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与它之间那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

“这尺……合起来后，感觉不一样了。”他轻声道，“我能感觉到更多东西……西南那边的‘躁动’越来越清晰，京城地下的几处‘节点’也不安稳。还有……这尺似乎不仅仅能‘量’，好像还能……”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尺身。尺面微凉，纹路下的星芒似乎快了一瞬。

“还能什么？”顾清辞问。

沈逾明摇摇头：“说不清，需要慢慢摸索。但眼下，有两件事必须立刻做。”

“你说。”

“第一，全力救治那个从西山带回来的女子。她是关键，可能知道莲花教更多秘密，也是‘纯灵之血’的受害者。第二，”沈逾明目光凝重，“我们必须立刻开始研究，如何利用这完整量天尺，稳住京城地脉，并找到遏制甚至解决西南‘魔瞳’暴动的方法。我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天空，明明晴朗，却隐隐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

桌上的茶杯，水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沈逾明和顾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山雨，真的快要来了。

而他们手中的尺，是伞，也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