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水到渠成(1/2)
电话挂断,但陶教授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回响,字字都说到了沈砚的心坎里。那种被完全看透、遇到知己的酣畅淋漓,让他胸中的激动久久无法平复。
他不想让这段交流就此结束。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告诉这位素未谋面的老教授,他不仅仅是“猜”对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自己创作的脉搏上。
沈砚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拿起手机,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那个座机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陶教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打回来。”
沈砚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教授,我……”
“哈哈,不用解释,我懂。”陶教授爽朗地笑道,“一个创作者,当他最隐秘、最得意的表达被准确无误地解读出来时,那种感觉,我比谁都清楚。刚才在电话里,我光顾着自己说得痛快,都忘了问问你这个‘导演’本人,是怎么想的。”
这番善解人意的话,让沈砚顿时放松下来。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长辈,而是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真正的同道中人。
“教授,您刚才说的……‘电影感’、‘永恒感’,还有‘宿命感’,正是我在这张照片里表达的一切。”沈砚激动地说,“我当时,就是想尝试着,不再把摄影当成一种被动的记录,而是想用一种更主观、更强硬的方式,去‘创造’一个瞬间。”
“说得好!‘创造’一个瞬间!”陶教授赞许道,“这已经触及到艺术创作的核心了。继续说。”
得到鼓励,沈砚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我一直很喜欢一个电影导演的风格,他叫扎克·施奈德。”沈砚说出了一个他十分欣赏的导演的名字,“他的镜头语言非常独特,很多人觉得他滥用慢镜头,但我看到的,是一种把瞬间拉长,变成‘活动油画’的执念。”
“他喜欢用极端的慢镜头,把人物的动作,不管是挥拳还是流泪,都分解成一连串充满力量感的雕塑。再配上那种浓重、高对比度的色彩,压抑的暗部和刀锋一样锐利的亮部,整个画面就像一幅正在呼吸的古典油画。”
沈砚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起来:“还有他的构图,极度痴迷于对称和居中。他镜头下的人物,常常被放置在画面的正中央,身后是宏大的背景,像神话里的英雄,或者宗教壁画里的圣徒。这赋予了角色一种超越凡人的纪念碑式的庄严感。他不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他是在创造一个‘神话’。”
“所以,我这次的作业,其实是在偷偷地模仿他的风格。我把那个修理电器的老师傅,想象成一个在自己王国里坚守最后一寸土地的国王。我用居中构图赋予他尊严,用那束伦勃朗光为他加冕,用偏暗的色调和颗粒感,去营造那种被时代遗忘的、悲壮的宿命感。我想看看,这种属于神话英雄的视觉语言,是否也能用来描绘一个平凡人的坚守。”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扎克·施奈德……这个名字我有点陌生,看来我这个老头子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陶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赞叹,“但是,你描述的这种美学,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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