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在场的女主角(1/2)
冬日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沈砚裸露在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甚至连那股钻心刺骨的凉意都无法让他狂飙的体温降下分毫。
他的血液,在冲出艺术学院教学楼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点燃了。震惊、愤怒与担忧混杂在一起,驱动着他以近乎自毁的速度狂奔。
他跑得飞快,快到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快到肋下传来阵阵尖锐的、如同针刺的抽痛。
沉重的相机包在他背后疯狂地颠簸着,每一次起落,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脊背上。但他毫不在意。此刻,他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个唯一的、清晰无比的目标上——社会科学学院的教学楼。
周围的景象在他的视野里被极度拉伸,然后撕裂成模糊的、高速后退的色块。那些他曾举着相机、耐心寻找光影的林荫道,那些挂着最后一片金色落叶、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静美的梧桐树,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混乱背景。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像一个被病毒入侵、陷入了疯狂循环的计算机程序。
“个子特高,皮肤超白,社科学院,体育生……”
同学那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像一个恶毒的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地、恶毒地回响,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无情地打开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慌。
打架?
为了一个男生?
而那个男生,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些荒诞的、充满恶意的信息碎片,在他的想象中被迅速地、不受控制地组合、发酵,最终酿成了一场让他不敢深思、却又无法回避的、具体的灾难。
一幅幅具体的、可怕的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看见江墨吟被围在人群的中心,她那头漂亮的、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栗棕色长发被人狠狠揪住,迫使她狼狈地低下高傲的头颅。他看见她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一道道屈辱的红痕,她那件干净的米白色卫衣被人撕扯得变了形。他甚至能想象到,以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她会反抗,她那双因为长期运动而充满力量的手,会毫不犹豫地挥向施暴者。而这样的反抗,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丑陋,更加不堪,让她从一个受害者,变成旁人眼中“互殴”的泼妇。
她是为了他,才来到这里的。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她一个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出现在他面前时,那双写满了对未来憧憬的、明亮的眼睛。他想起她在奶茶店里,无比坦然地说出“我就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时,那份让他都为之震动的、一往无前的勇气。
她已经为他放弃了太多,为他承担了太多。他亏欠她的,早已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可以偿还。
这份沉甸甸的亏欠,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将他压垮的愧疚感。这份愧疚感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剧痛,并用这剧痛催促着他跑得更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怎么能,怎么能再让她在这座她为他而来的城市里,因为他,而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伤害?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冷静的伪装,让他奔跑的脚步变得更加急促、更加不顾一切。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呼吸声,和那颗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终于,社科学院那栋标志性的白色教学楼,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楼前的广场上,正如同学所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那黑压压的人头,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秃鹫,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骚动与窥探欲望的漩涡。鼎沸的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其中夹杂着各种语调的议论声、夸张的惊叹声,还有不少人高高地举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人群中闪烁,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试图贪婪地记录下这“百年难遇”的校园奇景。
沈砚的心,在看到这副场景的瞬间,沉了下去。
他咬紧牙关,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准备拼死一搏的豹子,收敛起所有的声息,将身体压低,一头扎进了那片密集而又充满恶意的人墙之中。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和极度的焦虑而变得沙哑干涩,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焦急的穿透力,像一把锥子,试图在这堵墙上钻开一个缺口。
然而,在熊熊燃烧的八卦热情面前,个人的焦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围观的学生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拼命地想往里看,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试图逆流而上的身影,更不会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哎,你挤什么啊?有病吧!”一个被他撞到肩膀的男生不耐烦地回头骂道。
“别推别推,本来就看不到了……”一个女生抱怨着,用力地将身体向后顶,阻止他的前进。
沈砚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由人组成的、温暖又令人作呕的沼泽里,每向前一步都异常艰难。他能闻到周围人身上传来的各种混杂的气味——汗味、廉价香水味、食堂饭菜的残留味……这些气味与他们口中那些碎片化的、添油加醋的议论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他几欲作呕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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