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新任位面意志（2/2）

这是一个看起来须发皆白、身形枯瘦得宛如皮包骨头的老者虚影，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写满了岁月的沧桑。然而，与他干枯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双炯炯有神、闪烁着慑人精光的眼睛，开阖之间，仿佛有剑芒吞吐，显示出其生前必定是修为精湛、睥睨一方的绝顶强者。

郭仁风心中警惕，但面上保持镇定，淡然开口问道：“前辈是何人？该如何称呼？”

老者虚影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郭仁风身上上下扫视，眼中魔光骤然一闪，似乎要将他看透，但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那平静下带着一丝更深的探究。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玉石摩擦：

“老夫？不过是绝命剑魔留下的一缕残魂分身罢了，看守此地，等待有缘。至于本体……嘿嘿，他老人家早已突破此界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神王界，去追寻更为广阔无垠的无上大道去了！”

“绝命剑魔？此界本来的位面意志？”郭仁风立刻抓住了关键。

“不错！”残魂分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此界便是主人亲手所创！外界通常称之为剑魔界！只因主人坚信，唯有在最恶劣、最残酷的环境中淬炼出的剑锋，才是最锋利、最致命的！唯有此等环境，方能诞生出真正超越生死的绝世剑客！”

郭仁风听到这“伟大”的创界理念，嘴角不由地翘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说道：“理念倒是不错。可惜啊，他去追寻大道这么多年，此界却还是没能诞生出合适的继任者，甚至连像样的传承都快断绝了。看来，这‘恶劣环境育英才’的理论，似乎……不太可行啊。”

残魂分身闻言，虚幻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他的目光再次仔细审视郭仁风，尤其是他体内那独特的戮灵魔力波动。看着看着，他眼中的神色渐渐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恍然，最后化作一丝难以置信。

“等等！你……你身上的气息根源……你不是此界天地孕育诞生的剑客！你甚至……完全不是任何一界的原生之人？！你身上带着‘外来者’的鲜明印记……你是异界冒险者！？”残魂分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

郭仁风坦然一笑，点头道：“对喽！所以说，您那位伟大主人的理论，好像确实有点问题。至少，他没能等到自己理想中的‘本土绝世剑客’，反而等来了我这个‘异数’。”

残魂分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郭仁风身上，而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郭仁风身后——那个正在大殿角落，试图用手去抠壁画上宝石眼睛的虚小龙。

他的目光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紧接着，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猛地凝固！那双阅尽沧桑、见识广博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虚小龙，瞳孔深处仿佛有复杂的符文在快速推演、闪烁。

看了足足十几秒，残魂分身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郭仁风，眼中之前的震惊已经被一种奇异的热切和果断所取代。他虚幻的身体似乎都挺直了一些，语气郑重地说道：

“妖孽的异界冒险者……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郭仁风被他那突然转变的眼神和语气弄得心里打了个突兀，尤其是对方刚才长时间盯着虚小龙看，让他心生警惕。但他表面上依旧平静，问道：“交易？前辈不妨先将事情说清楚。什么交易？对我有何利弊？否则，我怎么知道该不该答应？”

残魂分身似乎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指着虚小龙说道：“很简单！老夫助你身后那个小家伙，成为此剑魔界新的、完整的位面意志！作为回报，老夫将绝命剑魔本体留下的毕生剑道感悟、核心传承秘法，尽数传授于你！如何？”

让虚小龙成为剑魔界的位面意志？！

郭仁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虚小龙那无法无天、酷爱破坏、一刻都闲不下来的捣蛋性子。如果让这小祖宗成了此界至高无上的位面意志，拥有随意调控此界环境、法则的权能……郭仁风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难保本就环境极端、生灵稀少的剑魔界，不会在它的“奇思妙想”和“一时兴起”下，彻底变成各种虚空风暴、无序能量肆虐的绝对生命禁区！

他连忙摇头，几乎要摆手拒绝：“前辈，此事恐怕不妥！这小子心性跳脱，行事全凭喜好，毫无顾忌！若让他执掌一界权柄，恐怕此界众生……不，恐怕此界本身都要遭殃！此界危矣！因此……”

“你大可放心！”残魂分身似乎看出了郭仁风的担忧，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洞察规则的淡然，“你担忧的，无非是位面意志胡乱作为，导致位面崩溃。但你要明白，恰恰是因为失去了位面意志的调节与引导，一个位面才会像脱缰野马，按照前任位面意志最初设定的‘底层规则’一条道走到黑，直至走向极端甚至衰亡。”

他顿了顿，虚幻的手指轻轻一点，继续道：“一旦诞生了新的、拥有完整意识的位面意志，无论其初始心性如何，他本身就会成为此界法则的核心与调节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此界‘底层运行逻辑’的一种修正和平衡。位面意志与位面是共荣关系，他会本能地维护位面的基本稳定与延续，保障已在其内诞生的生命种族的存续，因为这关乎他自身的修为根基。顶多……嗯，顶多此界未来的画风，可能会变得比较‘独特’一点罢了。”

郭仁风听完，陷入了沉思。残魂分身说的不无道理。位面意志不是单纯的统治者，更像是位面的“大脑”和“免疫系统”，其首要职责确实是维持位面本身的存在与稳定。以虚小龙的性子，或许会把这剑魔界搞得“乌烟瘴气”、“画风清奇”，但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和“玩具”，他估计也不会乐意。

但他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确认。郭仁风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残魂分身，问道：“在答应或拒绝之前，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何为‘神王界’？你之前说，绝命剑魔本体去了神王界追寻大道。”

残魂分身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传承的一部分。他肃然道：“神王界……那是远超你目前所知的更高维度的世界，是诸天万界无数巅峰强者最终的向往与战场。在那里活跃的，至少也是神王境的至高存在！”

他略微组织语言，开始阐述一个更为宏大的力量体系：“当你全属性达到∞，开始真正踏足神之领域时，便为神境。神境之中，亦有高下：全属性在100以下者，为下级神；在1000以上，1万以下者，为中级神；达到1万以上，百万以下者，为上级神。”

“而神王……”残魂分身的语气带着无比的向往与敬畏，“乃是全属性突破百万大关的超级强者！是真正站在无数位面顶点的霸主！几乎所有的上级神，当他们的全属性达到90万左右时，都会想方设法前往神王界，因为只有在那个更高层次的世界，才有让他们突破百万壁垒、成就神王之尊的机缘与压力！我的本体，当年便是达到了那个层次，才毅然前往。”

郭仁风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这无疑为他揭示了游戏后期的力量天花板。随即，他眼神一冷，问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这么说，你的本体在离开时，全属性至少接近90万，已是上级神中的佼佼者。那么，你这缕残魂分身，现在还能否模糊地感应到……你的本体，是否还存活于神王界之中？”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残魂分身最核心的隐秘与牵挂。他那虚幻的身影猛地剧烈闪烁、波动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有追忆，有担忧，也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在郭仁风目光的注视下，残魂分身的身影连续明暗闪烁了数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不稳定。最终，仿佛耗尽了支撑他显现的最后力量，亦或是主动选择了终结，他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了王座之上。

偌大的白玉大殿，重归寂静。只有那王座靠背上，被黑红魔气填满的魔剑雕刻，依旧散发着幽幽的邪光。

王座的玉案上，那枚黑红色的水晶小球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朴实无华的青色玉简，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在郭仁风皱眉，上前准备查看那玉简时——

“叮！”

一声无比清晰、甚至带着某种“郑重其事”意味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内容却将他雷得外焦里嫩：

“系统提示”：检测到禁忌生灵‘虚空魔龙·虚小龙’与位面‘剑魔界’本源波动契合度超过99.9%，且经前代位面意志遗留机制确认，符合传承条件。”

“‘虚空魔龙·虚小龙’已被动绑定并开始融合‘剑魔界’位面核心，成为该位面新任位面意志！”

“请玩家‘刃风’善待此界生灵，引导新任位面意志健康成长。”

“注意：新任位面意志尚处幼生期，对位面规则的掌控需要时间熟悉与成长，期间位面环境可能出现不定向波动，属正常现象。”

郭仁风：“……？？？”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殿角落。只见虚小龙不知何时停下了抠宝石的动作，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周围，正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淡淡的、与整个大殿乃至整个位面隐隐共鸣的紫黑色虚空光辉。他歪着脑袋，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这就……成了？！”郭仁风看着小家伙那懵懂的样子，再回想刚才系统提示里那句“引导新任位面意志健康成长”，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以及某种不祥的预感。